李寻安停车,避开薛静找麻长河说话,却纯属是临时起意,他根本没有听懂薛静的玩笑。
《那一天,我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文惹出来的祸,李寻安没有一天不自责。正是因为他愧疚于心,才会在自己身处难捱中,答应吴凤英帮杨淑卉找律师。他想借此机会请晏子秋、杨淑卉和薛静他们吃饭,一发现麻长河跟在车后,他立即想到了温道院。
因此,李寻安连忙下车来,把那篇文章引出来的一连串事,言简意赅地跟麻长河说了一遍。最后说:“帮我去温道院预定个位置怎么样?”
麻长河点点头说:“没问题!你还真是找对人了,也选对地方了。温道院的环境不错,我来帮你解决。”边说之际,他已经开始拨打温道院的客服电话。
李寻安说:“这事呀!弄巧成拙,都怪我!”他叹了口气,“唉!他们嘴上是没有一个人怪我,可我知道,他们……他们……”他打着手势,找不到合适的词,“晚上你一定要来。你知道的,这事让我怎么说才好呀!唉……你一定要来帮我说说话……”
麻长河摆摆手,等他打完电话,扬扬手机说:“搞定了!”他低头想了想,“晏老师是真不容易!”他点了点头,“好吧!哈哈,要是别人临时让我做陪客,我滚你妈的蛋。唉……哈哈,谁叫我们是同学呢?啊?哈哈哈……好!我答应了,一定到。”顿了顿,忽然眼帘一抬,“寻安,你高升啦?”
李寻安眉头一皱,冷着脸问:“你也知道啦?”
麻长河指指李寻安说:“你呀你!我的老同学啊!他们知道我们是同学,你高升,还怕没人告诉我吗?祝贺祝贺!”他拱拱手,“晚上再敬你晋级。”
李寻安实在高兴不起来,说:“也是哦!哦!不说啦!你是要开回去?那赶紧走吧,我们晚上见。”
麻长河把笑容一收,微微点着头说:“寻安,你看看你自己,哭丧着脸干什么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你要想在机关混下去,整天给人摆脸色可不好。唉!不说啦!你好之为之啊!尤其是秘书处的工作,必须低头哈腰的,违心的事常有,躲都躲不开的哦!你习惯清高抬头,会感到孤独的!”他定睛看着李寻安,一脸严肃的样子,“其实啊!我认为还是杂志社适合你,升职去集团高层办公室,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难怪你的脸色不好看。好啦!走了,等会晚上再说吧!”
李寻安唯能苦笑,自己的事,能去说给谁听?亲子鉴定书,就像一只被李寻安吞进肚子的死苍蝇,有苦说不出口,哪怕被麻长河误解,他也不能解释,必须死守住这个秘密!
就在李寻安和麻长河说话的同时,他不愿公开的秘密,却被薛静发现了。
李寻安塞在后屁股袋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滑落在车座的缝隙里。薛静坐在车上,不时扭头、转身察看李寻安和麻长河,一只手本想借力调整坐姿,无意间碰触到了夹缝中有纸张。她随手抽出一看,禁不住到喜啦一口凉气,暗叫一声,哟……我的天呐!
薛静仔细地反复验看着红色印章,印鉴鲜艳夺目,怎会有假?
此番一经对应林素芬的离婚咨询,再回想李寻安当时曾经吞吞吐吐想问自己,偏又没有问出口的样子,薛静恍然大悟,原来,李寻安是早就发现了老婆不贞,这才去做了亲子鉴定!
薛静忍不住长叹一声,李寻安不动声色,把自己的事压在心里,却还为别人做了那么多的事,难为他了!
有一种同情,油然而生;还有一种敬佩,悄然跃上了薛静的心头。她重新把亲子鉴定报告折叠起来,重又塞回了远处,再扭头远远看着李寻安,喃喃自语了一句:“韩信投胎转世啊!”当即暗自打定主意,李寻安离婚的缘由既然已经找到,也就无需再多盘问了,一定要替他出口气讨回公道,让他老婆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