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序似乎已经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只是苦笑道:“世间讲究因果之说,这个心魔已经不受我的管辖范围了。”
钟漾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后飞身而下,一支打狗棍凭空握在手中,不断击打着地上匍匐的男人。
这根打狗棍其貌不扬,也不知是何材质,异常耐用。
不过击打了几下,人就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黑红血迹斑驳,仍然还顽强地喘息着。
他的身体忽而伸展,忽而弯曲,嘴里发出阵阵不甘心的胡言乱语,眼珠也霎时瞪的大大的。
隐约只能听见他微弱的声音:“草原……额吉,还在等……我。”
许是回光返照,他涣散的眼神突然发亮,直愣愣地抬起头看向逍遥道人,蓬头污面宛若一个乞丐儿。
此刻他说话清晰了些:“我,不是心魔,我有名字,我叫乌日格,草原是我的家,我……有家人,有娘亲,还有父亲。”
说到家人,他的眼神都带着自豪,微抬起下巴显得十分得意,像是就这样区别了自己与逍遥道人的区别。
沉默了几秒,他又说:“是,是大战,波及了我们部落所有人,你们……该死。”
男人说到最后声若蚊蝇,死死睁着眼看着天空,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的呼吸。
他的眼角,还留着最后一滴泪。
最后也一同消失在这被他痛恨的世间。
一缕星光从尸体里飞出,亲昵地贴了贴逍遥道人的指尖,又调皮地钻入了他的身体。
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三人一时间多了几分沉默。
直到逍遥道人再次轻叹,他的白发随着这一缕叹息尽数凋谢,一种微妙的禅意从他身上散发出。
执念已了,逍遥道人双手合十,对着两人说:“我忽有感悟,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这里就拜托两位了。”
说罢,人已经踏空消失。
钟漾与顾序对视一眼,随后动身一同朝着西山之巅飞去,那里坐落着一处巍峨的宫殿。
华光溢彩的琉璃宫殿,本该是西山领主居住的地方,此时却显得空旷异常,时而外溢的黑气显得莫名诡异。
停在宫门外,顾序忽地又顿住了脚步,以往从容的神色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钟漾知道,他在害怕。
堂堂仙主,也会在即将来临的抉择中畏手畏脚。
然而不等多想,宫门已开,缥缈空灵的声音传出:“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顾序身躯猛地一震,怎能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心中所念。
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他又该如何。
迈着僵硬的步伐踏上台阶,与宝座上那人遥遥相望。
她穿着一身黑衣,容貌依旧绝丽,血色瞳孔冷漠尽显,浑身也笼罩着似有似无的魔气。
顾序目光移向她鼓胀的腹部,喉咙干涩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以为她回了狐族是安全的,万万没有想到会有此遭,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