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璟虽闭上眼,却并未即刻入睡。
魔界,凌水族,凌天瑛。
他知道他生父是南域上一任护法,丰年。因他母亲与对方传出的“丑闻”,所有有关丰年的过往事迹皆被封存,谈及丰年二字,宫人皆是面色大变,一张嘴捂得牢牢实实,不肯对他透露半句。
四百年间,连璟只查到一点,便是妖界不曾有白孔雀这一种族。或说哪怕于六界,白孔雀都是罕见的珍兽。
四万年前,神界还未式微之时,曾出现过白孔雀,为一对兄妹,乃是神 凤煦 身边的亲信。后来神魔大战,神凤煦陨落,两头白孔雀亦不知所踪。
楼昭钺说他身上的胎记像魔纹,难不成,他父亲丰年便是当初那头男孔雀……也不对,那是神族,怎可能会身携这等印记。是后来入魔了么?可若是入魔,又怎会甘愿在妖界给妖皇做护法,且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本座当着你母亲的面,剜了他双眼,绞了他舌头,折断他手脚,最后将他头颅悬挂于妖皇殿门外,暴晒了七天七夜。”
风华殿那夜,连晟一字一句地道出他父亲的死状,叫他印象极其深刻。
能做上大护法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见生前有多么光风霁月。
可谁又能想到,他最后会被那般残忍地杀害,还悬首示众呢。
他曾立誓,终有一日,会用同样的方法折磨连晟一通,砍下其头颅扔去冥海,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可事实却是他眼下只能东躲西藏地度日。
连晟一人便可灭楼兰皇室全族,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他自诩修为不足,不会傻到去以卵击石。
至于所谓魔纹,疑点众多,兴许并不如楼昭钺所说一般。至少他施法时,那胎记不会像魔族一般往皮肤周围蔓延,更不会呈现不详的黑色魔气。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胎记罢了。
他睁眼,与灰狐一双赤绿异瞳相对。灰狐见他没睡,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他笑,温柔地抚摸灰狐脑袋。
他不怕死,只是在这世间还有诸多的牵挂。阿远,阿瑟,秋湖,映画,以及江宅众人。
他不愿轻易舍弃。
……………
江宅附近的巷口中,吴戢望着前方尽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