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三天三夜没合眼,吴戢其实已经很困了。
哪怕楼昭钺离开前叫他好好休息,他也难以入眠。他们之间,毕竟还有诸多事没说清。譬如为何整整三日杳无音信,譬如那场焚毁江宅的大火。
楼昭钺说会找他回聊,于是他硬生生睁着眼干等。等楼昭钺真正来到卧房时,看见的便是吴戢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头,一双眼熬得通红的模样,他不禁皱了眉:“……怎么没睡?”
吴戢看着他道:“你说过,要等你回来。”
楼昭钺一怔,垂眸看着他纯真的目光,心底某一处地方隐隐被触动。面上倒是山水不显,只轻声道:“也罢,先吃点东西吧。”
吴戢这才发现楼昭钺手里端了一碗白米粥。楼昭钺舀起一勺粥,置于唇下吹了吹,觉得不烫了,递于他唇边:“三天没吃,眼下又是深夜,不宜太过过油腻,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吴戢头一遭被楼昭钺亲手喂东西,正有些受宠若惊,听着楼昭钺如此一说,瞬时瞪大双眼:“你都知道了……?”
“嗯,忍冬都告诉我了。”
“那,那场火……”
“与你无关。食不言,快吃。”
楼昭钺有些不耐地催促,实则是因先前曾误会对方,对他甩了不少脸色。眼下真相大白,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着实不擅长道歉,尤其是面对吴戢这种凡人,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身段。
吴戢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落下,滴在楼昭钺手背上。楼昭钺顿了顿,抬指拭去他眼角的泪,问道:“哭什么?”
吴戢虽在流泪,唇角却微微扬起:“我还以为……你会恨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我。”
真是个傻瓜,楼昭钺心想。
“若你今夜不曾跑来江宅,兴许便是你说的这种结果。”
吴戢面上笑容渐淡:“……你是何时开始信我的?”
“从你决心赴死的那一刻起。”楼昭钺道:“吴戢,你要知道,我绝非良人。”
他目光幽深,神色肃穆,不似在开玩笑。
吴戢闻言,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但还是努力扬起笑意,仿佛风不摧雨不折的寒竹。
“我喜欢就成。”
也请你,多少试着欢喜欢喜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也好。
不知为何,楼昭钺好似从他眼中读懂了他此刻的想法。那浓烈的爱意叫他退无可退,魔怔了一般,温热的手执住他略微冰凉的手,启唇许下了承诺。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