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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朝阳之下,这座府邸又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姿态。
使人不出城廓而获山水之怡,令人身居闹市而得林泉之趣。
从自己所住的云栖院到林府的主院逸翠院,又是一条与昨晚截然不同的路线,赵月宁暗暗嗅着沿途的气息。
吸入鼻腔的空气很清新,除了淡淡的中药味与阵阵草木花香,没有丝毫不好的气息。
赵月宁也渐渐忘却了辨别气味,而是沉迷于周围的山水花鸟之中。
林墨见她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好奇与新鲜,于是随着她走走停停,并暗搓搓地领她多绕了一些路,好让她多玩儿一会儿。
也正因如此,耽搁了敬茶的时辰。
还未踏入逸翠院的月洞门,赵月宁就瞧见一个嬷嬷装扮的老妇,面带焦急地快步迎了出来。
“少爷。”她对着林墨毕恭毕敬地福了福身,一张长满皱纹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但不到眨眼的功夫,她又骤然板起面孔,侧身看向赵月宁,语气凉薄:“新妇进门第一日就耽搁敬茶时辰,以后还了得!”
最后的半句话,说得颇有分量。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赵月宁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她原本听小翠说:云栖院离逸翠院不远,慢些走也来得及。
可谁曾想,这两所院子竟隔得这般远。
赵月宁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对不……”
刚想道歉,忽觉小手一紧,头顶落下一道平缓而冷厉的话音:
“钱妈妈,我林府的少夫人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教训。”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阴冷晦暗,吓得钱妈妈连忙退至一旁,嗓音发紧:“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林墨眨了下眼,掩去眸中情绪后,侧目看向赵月宁,嘴角弯起温雅笑意:“走吧。”
“嗯。”赵月宁低低点了点头,任由林墨牵着自己的小手经过一旁低头鞠腰的钱妈妈,向厅堂走去。
身边男人的手掌微凉、干燥,被他握着……有些舒服。
最重要的是,赵月宁因耽搁了敬茶时间,心生怯意,唯恐遭到责罚,但她发现这个男人貌似是一柄不错的保护伞。
当二人出现在大敞的厅堂门口之时,屋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赵月宁的视线飞快扫过落座的八人,未发现白发老翁者,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因为现如今她已将这位林老太爷默认为林家最危险之人。
但此时未能见到他,赵月宁心底又腾起了一丝丝的失望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