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式看了一眼坐稳的萧明宇,扬起胳膊把鞭子甩得啪啪地响,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驾驾,驾驾……”
……
青山村的大槐树下,蓝秀山老爷子也坐上了一辆马车,他要去肥如县城买牛。
青山村距肥如县城里三十多里,里长家的马正当年,喂得很肥壮,拉着空车跑得也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就哒哒地驶入了城门。
“吁,吁!”里长刘长青招呼着马停下来,顺手拉起车闸。
蓝秀山便独自跳下车,挥手说一句:“走吧,回去就不用等我了。”
里长和党长急着去衙门办事,背着灰布褡裢的蓝秀山抬眼瞅瞅繁华的街市,门口挂着红灯笼、立着牌子、挂着门匾、飘着幌子的店铺一家挨一家,令人有些眼花缭乱。蓝老爷子把烟袋杆子往腰带里一别,心里没有打一点意迟,就向牲口市走去了。
乱哄哄的牲口市大门口,出入的人真不少。
“耕牛的价格咋又落了,七两银子都卖不上了,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位衣袍带着补丁的壮汉子拉着一头很壮实的黄牛,一边走一边低头嘟囔着。
“哎,啥都涨价,咋就黄牛降价了呢?”他真的很想不开,儿子要去私塾启蒙,老娘患病,都急等着用钱,牛又卖不上价钱。唉,愁眉不展的汉子,心里也愁出了一个大疙瘩。他心不在焉地拉着黄牛,不小心半个身子都撞在了蓝秀山的左胳膊上了。
蓝秀山打了一个趔趄,刚站稳,抬头看着撞了他还有些发愣怔的汉子,正是村里的徐大虎,不由得发出疑问:“大虎,走路咋还走神了呢!”
徐大虎又叹了一口气:“是蓝叔啊!对不住了啊,走路着急撞着你了。这不,想把我家这头黄牛卖了,可连七两银子都卖不上。”
蓝秀山扫一眼黄牛,看上去,这头牛又高又壮,便动了心思,问道:“家里着急用银子?”
“可不,我家大郎要去私塾开蒙,老娘要吃药,也是忒没有法子了,才把牛拉出来卖了。城里人把价格压到六两八百文,连七两银子都卖不上,真是亏大了。”徐大虎胸里憋着一股火气,眉头都拧出了一个大疙瘩,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沉闷了许多。
蓝秀山思忖片刻,即使去年闹了旱灾和蝗灾,按照正常的价格,一头牛也值八到十两银子。便开口道:“正好,我也来买牛,就买你家这头牛了,还知根知底。”说罢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八两银子,塞到徐大虎的手里。
“蓝大叔,这样不好吧,让你多花钱不合适啊!”徐大虎一手拉着牛缰绳,一手举着银子,好像缰绳和银子都有些烫手,又不知道该放下哪一只手里的东西。
“就这样了,我就看上你家的这头牛了。要知道你想卖牛,早就直接去你家牵走了,还免得走三十多里的冤枉道。”蓝秀山说着话时,主动伸手抓过了牛缰绳。
“大虎,我还要去买个铁犁头,再看看几样青菜的种子,就此别过了。”蓝秀山嘿嘿地笑着,徐大虎也嘿嘿地笑出了一脸的憨厚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