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三弟!大哥在这里!三弟——”
“沈鸾,太子殿下,你不如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他猛然抬起头,却见那水鬼刚才模糊的脸孔在他的面前倏然变得清晰,原来,竟是他自己的脸孔。
而他的身后,老师宋玉成的声音传来。
“太子,不要心软,心软的人会失去一切。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 ,帝王的每一步都是踩着枯骨而上的,这便是帝王的命运。”
那一日的噩梦吓坏了沈鸾,沈鸾猛地惊醒过来,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出神的看着眼前昏暗的一切,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着自己兄弟的鲜血,永远、永远、永远都无法洗净。
那是他的弟弟,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的弟弟。
他就算是成为了帝王,也将会是浑身沾满了自己亲兄弟的鲜血,永生永世,伴随着他的每个深夜,辗转难眠。
他喘息着,抬起手来,竟然是满脸的热泪,心脏处也传来窒息和痛苦的感觉。
这个梦境真实的不像是梦境。
“怎么了,阿鸾?”
沈鸾喜好男风但是并不喜欢让陌生的男人为自己侍寝,真正侍寝过的娈宠便也就只有贺兰雪一人,其他的男宠多半都是用来宴客和跳舞,沈鸾对他们并不熟悉。
贺兰雪出生在书香世家,从小和沈鸾在一起读过书。
他端方俊雅,一介书生竟然还能歌善舞,并且写得一手美丽的兰花小楷,对沈鸾情根深种。
看见沈鸾半夜惊醒,坐在自己的身侧发呆,脸上是已经冰凉的泪水。
他心疼的拿起绢帕为沈鸾擦拭脸颊,温声的安慰沈鸾。
“阿鸾,又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可以同我说一说。”
沈鸾猛地把贺兰雪推开,没有理会他,掀开帐子下了床,拿起自己的羊毫笔,摊开一张纸,想要让部署在江南的人不要为难沈庆宇,不要伤害他,谁都不要伤害他!
但是昏黄的烛光里,他看见了生母高皇后独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的哭泣的脸孔和恩师宋玉成一脸不成器的看着他。
漆黑的墨汁滴落在纸上,他咬咬牙,猛地摔断了自己的羊毫笔,撕碎了桌子上的纸张。
一脸消沉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低头看着地面上被摔碎的白玉羊毫笔,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