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何藩也是老手了。
摆出来的两条都极有道理,谢端阳被其说服。
主要这对扮演西门庆的自己,也不是件坏事。
“现在要求低些也就算了,不过到打虎,还有最后喋血狮子楼的时候,可就不能这样了。”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这两场武戏都很关键,如果拉胯的话,整部电影质素都要受到影响。
在片场一直待到中午,与何藩、徐衿江、玄智慧三人同吃了餐饭,交流了下拍摄心得。
谢端阳总算放心下来,继续回亚视进行自己的剧本创作。
然后早早结束,回片场继续拍摄昨天后面的戏份。
按照剧本中所写,该是明月被西门庆一曲《凤求凰》打动。
然后水到渠成,就在禅房之中,明月情动,从女孩正式蜕变成女人。
因为极为重要,何藩执意要继续在黄昏这段魔幻时刻当中拍摄。
然后。
谢端阳终于迎来自打电影拍摄以来,第一次彻底意义上的“NG”。
连续拍了数条,直到太阳彻底下山,天色变暗,也始终没得到一条何藩满意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昨天晚上,林淇才穿着这身戏服与他近身厮杀了不知多少场。
即便谢端阳竭力收敛心神,但与其对视,脑海当中仍是忍不住浮现昨晚她恣意摇曳的画面。
林淇也是一样,表现不出应有的生涩。
倘若细看的话,犹能发现其眉眼间还有春意未彻底散去,甚至身体也有些不便。
“算了,今天就这样结束。”
看看外面天光,何藩终是忍不住下令收工,今天停止拍摄,给两人下了死命令。
“我给你们两天,必须把状态调整过来!”
两天时间,虽然有些紧张,但差不多也够了。
毕竟是自己这边的问题,谢端阳也不好开口让他再多宽限些时日。
与林淇不约而同对视了眼,两人齐齐点头。
落在何藩眼中,又是忍不住扶额望天。
今天自然不好一起回去了,何况谢端阳今天另外有约。
出了片场,就直奔佐敦道而去。
昨天他没理会可恩,但也答应了今天会与其吃顿饭。
主要是因为,她说想给其介绍便宜老丈人威爷同自己认识。
如果是其他人,认识才不过两三天,可恩当然不会如此着急。
甚至就算她爹想见,都会拒绝,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bye bye”了。
不过谢端阳不同,可恩实在没啥信心能将其绑定。
但她见谢端阳似乎对威爷蛮感兴趣,自然要将自己老爹这个优势利用上。
威爷是老派江湖人,自然不会与阿武一样在酒吧当中见面。
好在佐敦道附近食店林立,本来就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佐敦道……”
谢端阳心中念着,今天他去见陈浩南时,还特意向其打听了下关于威爷与官涌附近的社团黑道势力。
威爷虽然号称独霸官涌一带,听起来响亮,但其实处境倒也没那么好。
官涌,其实是个比较老旧的说法了。
香江地名,很大程度上受地铁等交通线路的影响。
类似于太子之于旺角,自从前些年佐敦站建立后,就逐渐有了个佐敦区的说法。
想来再过个十数年,便会将官涌的名称取代。
官涌,或者说佐敦,处于油麻地与尖沙咀之间,历来为各社团必争之地,常常大打出手。
但也因此,反而彼此相争不下,被威爷这种半独立性质的趁势而起。
这片的势力,也算是十分错综复杂了。
就比如说阿乐,就盘踞在佐敦道中,与大角咀的火牛结盟。
作为和联胜的前线,与新记、号码帮势力相互周旋。
至于威爷,为何能在这地方立足。
很大程度因为其与洪兴走得近,时常与龙头蒋天生喝茶吃饭的关系。
而且因为他武力过人,与洪兴在尖沙咀的话事人太子,也算是惺惺相惜。
并不是纯粹的独立者。
能够在这种混乱地方,游走于各大社团之间,站稳脚跟,打响字号。
威爷不说面带猪相,心中嘹亮罢,也是粗中有细。
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江湖人所传的那样,一拳头打死匹马,靠武力称雄的大老粗。
毕竟,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
“阳哥,快来见我老豆!”
可恩在餐厅门口已经翘首以盼许久,远远见到谢端阳,忙不迭跑过去拉着他往大厅走。
同时示意他看向正中间那个,正吃着鲜虾云吞面的中年汉子。
“你就是可恩和我说的那小子?”
听到可恩声音,威爷放下筷子,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用根牙签慢条斯理剔牙。
姿势很随意,但满满的江湖草莽气息却是扑面而来。
“很有本事啊,我都管不了她,你比我这个做老豆的还厉害。
混哪个字头的?”
他确实挺好奇的。
虽然威爷是混黑道的一方大佬,但眼说很期望子女也走这条江湖路,那就是铁定胡说了。
尤其可恩还是女的,天然吃亏,在黑道里注定混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十三妹的手腕,还有后来时运的。
只是可恩从小长在这环境里,也不是他能控制。
早早就从学校跑出去,不学习。
而是浓妆艳抹,打扮得花里胡哨,和几名古惑女四处瞎混,晃荡青春。
然而这两天,她居然换了身相对保守的装扮。
那是因为,可恩在那天流敏锐留意到谢端阳更中意卸了妆后的自己,她当然要投其所好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也足以让了解自家女儿什么性格的威爷大跌眼镜,当然想要见见这“罪魁祸首”。
虽然是他坐着,谢端阳站着。
但给人感觉,却好像是他居高临下审问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