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呢?”
他儿子抱着汽水瓶子回来,歪着小脑袋,看向空荡荡的车厢。
妻子站在孩子身后,也是狐疑的上下左右打量,还拉住一个经过的乘务员,“您见过我丈夫吗?”
“他多大了?”
“呃,三十...三十七八了吧?”
“这么大的人了,去哪里,能够给我们报备是怎么的?”
乘务员戴着职业性的微笑离开了。
车厢里干净整洁,桌上的茶缸子里还冒着热气,兴许就是去上厕所了吧?
她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因为行礼一件不少的摆在上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姓林的皱着眉头醒转过来,想要抬手去抚摸后劲才发现双手双脚被束缚着。
这是被绑架了?
可是耳边隐约可以听到铁轨的响动,应该还在火车上。
四周昏暗的视野,说明已经天黑了。
他试着挪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狭小的空间里面。
就跟当初的谭雅丽一样。
姓林的现在慌得一批,他深知这次是被人盯上了。
不是李云龙的人,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没有这个胆量!
李云龙:你怕不是不清楚咱老李的脾气,大可以去问问姓王的,老子当初红军的时候就差点把这小子给枪毙了!
要说姓林的此刻最害怕来自谁的报复,无疑就是娄半城了。
也不可能是娄家,娄半城还在海外呢!
他现在有些担心妻儿起来,钱都在他的身上,不对,那些美刀,那个装着美刀的箱子在车厢里!
那个女人?
不可能,虽说两个人不是自由恋爱,而是封建社会包办婚姻,但是她为了自己诞下了子嗣,就是林家的恩人。
难道是为了那笔钱?
没有自己,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去国外生活?
此刻的卧铺里,一名乘务员站在女子的面前,询问她的丈夫的情况。
“这位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们已经通过无线电联系前面的车站了,确定您的丈夫下车后再也没有上车,您确定他没有带走哪怕一件行李吗?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他有没有让您去找什么人寻求帮助?”
“没有,没有,我们的钱都在他的身上,行李一样没有少!”
“如果没有少,可以就地打开看看吗?或许您的丈夫给您留下了什么讯息呢?”
这下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才开始起身,伸手去拿行李。
“我帮您把它取下来吧!哎哟,还挺重的,这是装什么的?”
女人立刻反应过来,上前紧紧抱着铁皮箱子,那里面都是花花绿绿的钱钞,她男人就是为了这满满的一口箱子,差点被人抓了枪毙的。
“这里面不行,我男人是科研人员,他说过里面都是重要文件,不容有失!”
乘务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继续坚持,将其他几个行李从货架上搬下来。
随后女人在那几个行李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摸索起来,还真的让她摸到了一张纸条来。
“这上面写的啥?”
合着你还是个文盲呢?
“唔,这个林华是你丈夫吗?”
“对,对对,就是他,这上面说了些什么嘛!”
“我给你念念吧!这个是你的名字吗?”
“对,我的乳名,只有他知道,就是他写的!”
乘务员继续一字一句的给她念着。
“他真是这么说的?他这是把我们给撇下了?”
女人发了疯一样的打开铁皮箱子,那是一个密码箱,密码她知道,是她无意中看到的,记在心里的。
慢慢打开一条缝,见到那些花花绿绿的钱钞还在里面,女人明显有些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你认识吗?您的丈夫让您在上海西站找这个人,他会送您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谢谢,谢谢同志,您可是帮了大忙了!”
“不客气,火车上人员走失多少有点责任的。”
“可能他就是这上面说的临时有事儿回京一趟,不是不要我们娘俩了。”
乘务员离开车厢的时候,女人也走了出来,将门虚掩一道缝,她要看住熟睡的儿子。
直到有一个路过的乘客,像是有些文化的人,她拉着那人将纸片递给了他,“同志,俺不识字儿,俺家男人给俺留的字条,您能给俺读读意思吗?”
那个人接过皱巴巴的纸片,抬起满是年轮的眼镜看了几眼,就给她如数叙述了起来。
得到一致的答案后,对人家千恩万谢一番,这才满意的回到车厢里。
不远处的乘务员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的,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认识有了全新的改观。
原来她只是不识字儿,不是蠢。
林华昏睡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身处的箱子被外力搬运的动静。
“外面是什么人?救命!”
无论他怎么声嘶力竭的喊叫,外面的人只管把他所在的箱子搬运下货仓。
很快,他可以听到火车汽笛的声音渐渐远去。
这辆火车是去上海的,中途就被人放下了,那么意味着,他没法跟妻儿汇合了。
现在他全然不知道这些人将他掳来的意图。
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难不成是那些情报贩子,想要通过这种途径将其掳去哪里?
那些海外的秘密实验室?
林华想到了很多种可能,直到第二天,虚脱的他被人丢在一处暗无天日的房子里,他才隐约的发现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些人说的都是英文,也有俄文和其他语言。
但是他只能听懂俄文和英文。
俄文是大环境下人人学习,至于英文他是偷偷学习的,要不然他也没法子跟那些情报贩子交流。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缕阳光顺着门缝隙射了进来。
忽然,紧闭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
“把他们都带出去!”
“heyheyhey,bro...”
那些人忽然有人开口求饶,小腹上就被硬生生的挨了一拳,直接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华一介书生,早就被吓破胆了。
希望这些人只是求财,不害性命。
等到他被带出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些人对他的态度更恶劣。
几天几夜没有进食的林华,连口水都没有,嗓子眼早就干裂,咽口水都生疼。
想他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天才林华,居然有一天沦落至此,不由得有些造化弄人。
“哟,这不是林工吗?你们怎么办事儿的?居然这么对待林工?”
那些洋人自然也听得懂这个人说话的意思,就想着主动上前套近乎,又被收拾的很惨,弓着身体在那里喘气。
“你是...”
“怎么?把我的情报卖给情报贩子赚了那么多钱,转身就把我给忘记了?还真是薄情寡性的人呢!”
“是你?娄半城?”
小腹上挨了一拳,刚刚坚挺的身子骨又弯了下去。
“可不就是我吗?”
“你...你回来了?你回国来了?”
“没被你们这些人害死,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可惜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针对我?”
“针对你?难道不是你在针对我吗?当初跟你买我的情报的是他们中的哪个人?你去给我指出来!”
林华被两个人架着拖拽着朝着那些洋人的地方过去。
那些洋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跟林华对视,生怕被他认出来,这些可都是亡命徒啊!
既然都知道他们是情报贩子,还敢将他们掳来,完全撕破脸了都!
“是他吗?”
一名娄家人上前一把抓着一个洋人的头发,用力抬起给林华辨认。
只见林华摇摇头。
“带下去,既然都做了,就一并处理了。”
“wait,wait,wait!我知道他们中是谁把你的消息卖给了老美,你容我说话!”
“还是个华夏通,汉语说的不错,那你说吧!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大胡子洋人舔舐着干裂的嘴角,然后在人群里指了指。
“你该不会以为随便辨认一个就能蒙混过关吧?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what?等等,这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你欺骗了我,不是吗?你们是一起的,还是老乡,是不是?”
被娄半城说破心事的大胡子,垂着脑袋,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同伴。
接着两个人都被押着出去,很快,外面传来“哒哒哒哒”的响声。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自动步枪的声音,弄不好还是东洋人的武器。
这些情报贩子里没有一个蠢货,他们不止一次做过军火买卖,他们熟悉。
“继续!”
“这么久了,我怎么记得住?”
林华在见到一个憨厚胖子的瞬间,就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几个洋人身上。
“这个胖子也不是吗?拉下去,处理了!”
“慢着慢着,娄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所误会!要知道您在我这里也购买了不少情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卸磨杀驴啊?”
“哟呵,汉语十级,学习委员啊?”
洋人虽然精通汉语,但是却不明白娄半城的这个梗。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关于我的情报卖给美丽国情报机构的?”
憨厚的胖子一脸惊恐,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笑脸?
“什...什么?不是我,不是我!一定是搞错了!”
“不说实话就给我死!”
一把枪顶在他的眉心上,慢慢的扣动扳机。
林华紧闭双眼,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