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蔡全无给娄半城说过对眼的就是何玉梅,比他小了七八岁的样子。
“算我说错话了,给你打手心!”
“你这个人,就会来这一套。慧珍姐该不会真的跟范经理死磕吧?”
“晚点下班去我那里,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要死了你,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去你那里算怎么回事?手掌心摊开,今天得好好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打击感,蔡全无一颗小心脏都跳起来了。
“瞧你那啥样,还有一会儿才下班呢!别让范经理抓到你的把柄。”
两个人说话的档口,就看到秦淮茹从后面离开小酒馆。
“这个女人可真行啊!怕不是想走范金友的路线来小酒馆吧?那以后见面,别提多别扭了。”
“你不是跟范金友一个院子的吗?回头你这样...”
“你这个人憋着坏呢!行,回头我给他妈说一嘴去。他妈一定不会认可这个女人的。”
徐慧珍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周围几个女人,顿时计上心来。
明天她得先去一趟区里找区长了解一下小酒馆的事情,然后让区长一级级询问下去。
实在不行,就把范金友一撸到底,反正他也不懂经营,让蔡全无当这个公方经理的话,她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蔡全无不具备当这个公方经理的资格吧?他当初在粮站没有正式工作!”
“小李早就办过事儿了,他的关系早就转到酒厂里了。”
“慧珍,你这个脑子,巾帼不让须眉啊!”
“那是,你进了我们家门,以后有你受的。”
“我才是,居然让我来保护慧珍你,真不知道罗局怎么想的,你保护我还差不多。跟你们家玩脑子,我们家加起来都不够啊!”
白玲认真的语气一出来,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你家慧芝的事情,你真不打算管了?”
“管她死活?她们一开始就想着恶心我呢!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可能...不知道怎么了。”
“她徐慧芝这次是自找的,把贺永强对她的爱当福气了,居然弄了一个孩子回来,被贺永强一眼就识破了。”
“生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可是娄说女儿他也很喜欢啊!”
“傻丫头,他是他,他又不能代表所有男人的想法。”
此时的贺永强手里拿着一叠条子,站在西沿河街道办李主任办公室门外,忐忑了好久,这才敲门进入。
徐慧芝手上抱着一个男孩子,来到街道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永强,你真的把徐慧珍告了?”
“我才是小酒馆的合法继承人,她徐慧珍凭什么?就算我爹不认我,这些字条总该认吧?等着吧,有他们好瞧的!”
贺东胜已经不在了,现在就只有贺永强手上拿捏着的这些字条,说明当初他爹将他过继给贺东胜,后者答应将来将小酒馆转让给他的事实。
西沿河街道办的李主任很是重视,就直接给工商等部门的领导打了过去,想要详细了解当年的一系列情况。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娄家这个庞然巨物,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得支离破碎,很可能会连累到自己的仕途。
“你还准备抱着这个孽畜到什么时候?”
“永强,这孩子可怜啊!爹娘都没了,咱自己养好不好?谁让我自己的肚子不挣钱,生的都是女娃。不像我姐她,一口气五个儿子了,都上过报纸了。”
“你别给我提她,没事儿找事儿是吧?”
这也从另一面告诉别人,他贺永强不会挑,挑了个只会生女儿的女人,自己还当成个宝贝了。
徐慧珍一胎五子的消息,报纸就不说了,大街小巷都在传,有鼻子有眼儿的。
知道他们老徐家这些烂事儿的,更是当热闹瞧了。
当初他们俩怎么让徐慧珍一家难堪,现在打脸就有多疼,连带着徐慧芝的父亲都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如今没有城市户口的贺永强两个人,带着几个女儿,还要养别人的儿子,这让贺永强怎么能够甘心?
拿下小酒馆的归属权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好歹他打听过,每个季度小酒馆私方经理获得的定息可真不少。
足够他们家天天上国营饭店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慧珍她们就出发,去了东城区政府。
“徐慧珍同志,区长正在开会,您请稍等一会儿。”
那么早开会?
别是敷衍吧?
白玲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没事儿,等等吧!”
就看到几个身穿蓝色、灰色装束的拿着笔记本经过大堂走向楼上。
“刚才那几个女人里,我看到娄董的夫人了。”
“我也看到了,她怎么会来区里?”
“这嗅觉够敏锐的,西沿河街道办刚刚出事儿,她们就知道了?要不要上去给区长先汇报一下?”
“估计这会儿区长已经知道了。”
东城区区长此刻正在听秘书汇报,双眉就蹙了起来。
“你确定就是她?”
“对,当初小酒馆的私方经理登记的就是她的名字,不会错的。”
“西沿河街道办的小李到了吗?”
“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那你这样,将徐慧珍叫去会议室,我给他们一个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机会,去吧!”
秘书没辙,只能来到大堂里,将区长的意思告知给了徐慧珍,还不忘提了一嘴西河沿街道办接到实名举报的事情。
徐慧珍听完秘书详细的介绍,也不生气,起身对几个女人交代几句,跟着秘书上去了。
“雪茹,你去把李秘书叫进来吧?”
“别急,别坏了慧珍的计划,她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还能吃亏了?真要是有人不开眼找她麻烦,倒霉的铁定是自己。”
其他几个女人不明白陈雪茹的自信从何而来。
徐慧珍已经一步走进会议室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见到有女同志进来,好些人自觉地将夹在手指上的香烟摁灭。
这可是上过报纸的,又是娄家的女主人,在场就没几个不认识的。
以后也不会少了跟娄家打交道的机会,就当是结个善缘。
一些人已经投去不善的目光给到那位李主任了。
四九城里原先那么多人针对娄家,可是结果呢?
那些人都出局了,你一个小小街道办的副主任,胆子不小啊!
“区长到了,请起立!”
“都坐下吧!小李,你来了?听说你们西沿河街道昨天下午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的事情,具体说说看?”
“区长,事情是这样的...”
洋洋洒洒几千字,听得周围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不是胡扯吗?
娄家需要做这种事情?
你们街道办连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
还要弄到区里会议上来?
“徐女士,西沿河街道办的李主任将事情始末都说了一遍,你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看向坐在末位上的徐慧珍。
包括李主任,这才注意到徐慧珍。
“是的,区区长,我听得很清楚,清晰而明白。不过我想问一下李主任,你们街道办做出这种假设性命题的依据是什么?”
假设性命题?
一句话就把李主任准备了一晚上的报告全盘否定了。
你们这只是假设性命题,与事实相悖。
“徐慧珍,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些材料都是从当事人贺永强手上获得,容不得你抵赖!”
“哦?贺永强?几时贺永强成为当事人了?我倒是想要问问陈局长,前门小酒馆前一任老板叫什么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工商局陈局长很快就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区区长,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直接打了李主任一个措手不及。
“贺东胜,前门小酒馆前任老板叫贺东胜的事情,你怎么在报告里没有提到?”
“区长,这里还有,贺永强是贺东胜的儿子。”
“区区长,是不是原老板贺东胜的儿子,我想派出所的同志更有说服力吧?”
“事实上,贺东胜已经登报跟贺永强解除了过继关系,贺永强的生父还在世...”
区区长眼神不善的看向李主任,后者额间已经见汗了。
真是个废物,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敢跑到区里上会,这要是传到那些私营业主的耳朵里,又是麻烦。
“区区长,陈局长手上还有一份是原老板贺东胜转让给我丈夫的转让书,当时西沿河居委会的相关人员也在场,事实上当时贺东胜被贺永强气得生病了,这才登报解除了两人之间的过继关系,同时将前门小酒馆转让给我们娄家。”
徐慧珍有理有据,又有事实证明,会议室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在她身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西沿河街道办平时就是这么做事情的?难怪公私合营从小酒馆后面就一直老大难,你们就是这么做人民群众思想工作的?”
“区区长,我今天来区里,主要是想向区里检举慧珍小酒馆公方经理范金友渎职的事情。我之前因为生孩子一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酒馆里,当时我的雇员蔡全无和何玉梅还是比较稳重的,小酒馆每个月的营收想来在场的几位领导都是看得到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小酒馆里以次充好的事情时有发生,以前我不允许售卖的掺水酒也重新进来了,导致那些常客都不来了。加上街道办强行加给小酒馆的半间店面,范金友直接弄出了国营饭店,也是导致小酒馆生意每况愈下的罪魁祸首。”
“徐慧珍,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做罪魁祸首?小范搞出国营饭店也是受到街道办的指示,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罪魁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