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连连摆手,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去除鱼鳞的南易,另外一边是她的那对奇葩父母。
“你是轧钢厂卫生院的医生,自然当得起一声丁医生,最近你们卫生院的工作有困难吗?”
“没,没有,就是王医生不在了,遇到就医高峰时,会有些拥堵。”
“我知道了,回头会针对故意泡病号的那一些人做出相应的处理。”
娄半城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看向认真的南易。
“你说就说,看我做什么?我自从回来四九城,可没泡病号了啊!再说,现在也用不着了,不是?”
说完,还朝着丁秋楠眨眨眼。
“南易你现在真是不得了了,把我们机械分厂最年轻漂亮的厂医都给拐走了,厉害啊!我说你怎么那么爽快就给我那张就餐券,合着你是知道他们后厨不做人事儿啊?”
身旁传来梁拉娣不依不饶的声音。
没错,她也在受邀名单上,娄半城为了拉拢她,给她家几个孩子读书的问题都解决了。
她今天就是来报恩的。
不是会一手不错的裁缝吗?
但是听说人家陈雪茹就是裁缝世家,又是做旗袍出生,顿时没有再提。
“那能怪我吗?谁让他崔大可离开了不给后厨交代一声,杨小东能做菜?真是活见鬼了!”
“听说崔大可无故失踪是被人举报了,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梁拉娣,有完没完了?我正在做菜呢!别打搅我!再说了,我走的时候,崔大可还活蹦乱跳呢!”
“南师傅,有什么小点心可以先吃吗?孩子们都饿了!”
田雨抱着小儿子李康过来。
“哦,一早就准备好了,花卷豆沙包垫吧垫吧!”
一听到有豆沙包吃,几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梁拉娣都有些后悔没有带着三个毛和秀儿来了。
不过她手上也没闲着,各种拿了一个直接咬了一大口。
“还别说,你这个豆腐卷做的真是一绝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豆腐卷,这是用豆腐渣做的。”
一听说这是用豆腐渣做的豆腐卷,几个女人都凑了上来。
“还真不错,海宁姐你也尝尝!”
“谢谢卡佳,真好吃。这是豆腐渣?豆腐渣是什么东西啊?”
常年生活在国外的蒋海宁,别说豆腐渣了,豆腐都未必买得到,即便买得到也是东洋那些商社的豆腐,跟华夏的可是差远了。
“就是我们磨豆浆挤出来的豆腐渣,丢了可惜,就用来做豆腐卷,说白了一文不值。”
“不过非常好吃,好吃吧?”
蒋海宁拉过一子一女问道。
“好吃的,比包子都要好吃,南师傅,你是怎么做的啊?”
“想学吗?学会了以后做给爸爸妈妈吃吗?回头有空,我教你们!”
“我也要学,我也要做给我妈妈吃!”
李特特逮到机会就要表现一番,有了弟弟,他总感觉妈妈的爱少了,一直都围着弟弟在转悠。
“好好好,都学都学。以后你们放学可以来前门饭馆,我亲自教你们!”
蒋海宁身边的两个孩子有些小兴奋,但是很快就期待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南师傅,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请您去我家里教她们吧?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的爸爸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南易,你就去一趟吧!”
娄半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故意背对着蒋海宁,还朝着他眨眨眼闭眼点头,意思就很明显了。
要是你能够因此落了对方的眼睛,就不用麻烦大领导了,直接可以进研究生食堂大展拳脚啊!
“那行,我每天抽点时间出来,这个豆腐卷学起来不难,你们家应该没有豆腐渣吧?行了,我会准备的。”
“南师傅,您也不能厚此薄彼,有空也来我们家一趟吧?”
田雨想着该和闺蜜冯楠说一声,将来将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多学一门手艺总是好的。
“那就都去我们家吧?好吧?”
蒋海宁何等聪慧的一个人,直接化解了南易的尴尬。
人家正处于热恋过程,不好天天麻烦人家的。
“钱夫人,南易的能力可不仅仅是一道豆腐卷,这是他闲暇弄出来讨人欢心的手段。他其实擅长的还是做菜,你们家要是平时开火灶的,可以让他做完饭菜再离开。”
“那这个多不好意思啊?费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费用你不用担心,国营饭店和轧钢厂发两份工资给他,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南易也听出来了,就算不收钱也要给人做饭的节奏啊!
这位钱教授到底是什么人啊?
值得娄半城这样的人主动去示好?
一格子的豆腐卷足足有五十几个,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连丁秋楠那对奇葩父母都吃得大点其头。
其实搞定这俩货也很简单,投其所好就好。
她爹好酒,她妈好虚荣心。
只要南易的身份从普通国营饭店的厨子晋升为秘密研究所食堂厨子,那就不一样了。
说不得两个人会上赶着把闺女直接送到南易的床上去的。
当初崔大可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娄半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海宁也知道进退的,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梁拉娣见到娄董这么力挺南易,憋了好久愣是没有挤出一句囫囵话来调侃他。
“梁师傅,我知道你会喝酒,这是牛栏山,这是红星二锅头,这是茅台,你喜欢哪个就喝哪个,不必客气!我听你们刘厂长不止一次说起你,说你业务能力强,只是缺乏一个施展能力的平台。红星轧钢厂眼下有不少拳头产品,需要你这样的能人来保驾护航。”
“到底是文化人儿,好好跟人娄董学学!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只手不自觉的在身上的工服一个劲的擦拭,这才伸出手跟娄半城握了握。
“以后轧钢厂会单独为你组建一支焊工小组,你任组长,帮我们带出一批有能力有毅力的焊工学徒出来。我想小杨已经跟你提过我们的奖惩制度了吧?”
“说过是说过,不过我文化低,没听懂,具体是啥意思啊?”
“我们去旁边,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丁秋楠已经被她的父母拉到了另外一旁。
“这个厨子就是你看中的男人?我可是听说他家里成分不是很好。”
“哎哟,成分不好,将来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孩子上不了学可怎么办?你可得想清楚了。”
“爸,妈,我们才试着处对象,没想的那么长远。”
“你这个孩子,明知道没有未来的恋爱有什么可处的?你们机械分厂原先有个叫崔大可的股长,你妈就觉得人不错,还懂得迎来送往那一套,我们家又拿了人家的好处。”
“爸,妈,这是你们唯一的女儿的终身大事,你们怎么瞒着我收了人家的东西?东西呢?”
“你爸酒都喝完了,我把麦乳精都吃了,怎么办?”
事情都没成,就敢吃人家的东西,就是这对奇葩父母的德行。
“丁医生,你们在这里呢?我刚才听了一嘴,倒不是故意听的,只是你们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娄董,没事儿的。爸,妈,这是我们轧钢厂的私方经理娄董。”
私方经理,那就是资本家啊!
也是个成分不好的人啊!
她的父母脸色立刻就阴沉起来了。
一个资本家在我们工人阶级面前还敢趾高气扬的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
不过这种话他们俩是不会说出口的,但是那张脸已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我刚才听说,你父母收了那个崔大可的礼物?你们怕还不知道吧?崔大可就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的,我公安局有朋友告诉我的。怪不得他们说一直有一批物资对不上,合着是送给你们家里了?还让你爸妈给吃完了?那就不好了,要是填不上这个窟窿,恐怕也要被请去公安局询问的。”
说着话,附近响起了警笛声,还真的有一辆警用吉普车快速开了过来。
“娄爷,打搅了。”
“多爷,大周天的休息日,都不消停啊?跑公主坟来,有大案子?”
“这两位是?娄爷认识的?”
“不算认识,是我们轧钢厂卫生院丁医生的父母,你找他们有事儿?”
“唔,那就简单了。你们是不是之前收了崔大可的孝敬?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吗?替人销赃,那些都是他投机倒把来的赃物。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两个势利眼父母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警服他们不瞎,起码现在没有人敢冒用警察的身份为非作歹。
也没有淘宝,买不到警服。
“东西?什么东西啊?”
丁父刚想交代,被丁母一把拦住,装傻反问。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会传唤当事人的,你们是打算在这里给我交代清楚,还是跟我们回公安局去说?”
“爸,妈,你们快点说啊!”
“丁医生,要是你父母真的拿了赃物,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就会被抓进公安局,可是会影响到你的工作的。”
“爸,妈,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倒是说啊!”
“还...还有一点在家里的床底。”
丁母终于还是松口了。
为了那些东西,葬送女儿的工作,关键是这份工作每个月还有二十多块钱的薪水,舍不得啊!
“上车,怎么?还要我用手铐拷着你们上去?上车!”
多门声音一大,两个人乖巧的如同鹌鹑一般。
“多门,一丁点儿小事儿,没必要整的要去公安局吧?那批赃物多少钱?你给个数字,我出了,就当是我买断的行不行?都是一场朋友,彼此留个面子!”
南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易,你懂规矩,他们是销赃,不是普通的东西。你拿钱抵债?你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