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直白炽热的话听得怀昱心神一恍,那原本应对沈不秋时的无奈又涌上心来。
原来那个连对视都不敢的萧重驰,如今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真的是胆子大了。
见怀昱对着他笑而不语,萧重驰紧张地又上前一步解释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要给殿下压力,殿下选择谁都可以……要是殿下现在和以后都不喜欢我,我们也还会是朋友。”
这给台阶下的话让怀昱顺心多了,但与此同时又生出一丝歉意来。
“抱歉。”怀昱说。
萧重驰眼里闪过失落,但没有再多什么争取的话,而是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殿下饿了吗?我刚刚出去时要人准备午饭,应该过会儿就送来了。”
“嗯,重驰有心了。”
之后怀昱就走出了这一片让他火热又骑虎难下的地方,径直走到外间去,让屏风隔绝这个红金的卧房。
怀昱寻了处有窗的地方坐下,日光在他的脸侧发间辗转缱绻,萧重驰的眼睛像是被这日光灼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眶,想去缓解那种难以纾解的疼痛。
但他越揉心里越难受,越不敢去看怀昱。
怀昱此时也没有去看萧重驰,而是隔着窗棂望着外面的秋景。
除了那深秋不凋的竹子之外,还有颜色似火的红枫。园林造景,雅致脱俗。
怀昱原本繁杂的思绪在这美景中慢慢被盘条理顺。
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喜欢沈不秋吗?他不清楚。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只觉得和沈不秋过着慢悠悠的日子,平淡无忧就很好。
那他喜欢萧重驰吗?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和萧重驰待在一起很放松,心里没有烦忧,许是认识得久了,他内心也早已将萧重驰纳为自己的人,无关情爱的,只是属于自己的人。
怀昱又反问自己:真的无关情爱吗?
无关情爱,为什么会做出强吻萧重驰的事情来,明明他可以用别的手段罚他,可却偏偏在那个时候选择了这么一个完全彰显情欲的惩罚。
怀昱细细追溯起那时的冲动源头,半晌后想明白了因由。
他愿意被沈不秋那样对待是因为沈不秋是他的恩人,是这一直以来养护他爱护的他的人,是他一直纵容偏袒的人。
若没有沈不秋的那一番又一番的试探和僭越,他也不会得知自己其实也是喜欢男人的。
但萧重驰不一样。
他自从知道萧重驰是席默后,潜意识中就已经将萧重驰纳为了自己的人,是曾经那个被自己买来,始于援手的奴隶,是他怀昱的附庸。
曾经做过他的奴的人,如今怀昱怎能接受得了对方像沈不秋一样以下犯上。
哪怕对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席默,怀昱依旧无法接受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萧重驰能做出强迫他以下犯上的事来。
若说害怕,怀昱又不是闺阁女子,并不害怕这种亲昵,至多是重伦理纲常的他觉得羞涩和不成体统。
但若说惯常被人强迫,怀昱是绝迹无法忍受的。
他堂堂一介储君 ,太子殿下,怎能被他曾经买来的奴给欺压。
他的附庸,不可僭越,只可承受。
要说强迫,也该是他强迫人家。
怀昱的视线挪向萧重驰所站的地方,在光中久看的他突然转向暗处时眼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但这种模糊过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眼中带着红血丝,眼眶红着,脸上没有笑容只剩一片落寞的萧重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