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着卷起黄沙,天空上阴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雨要来了。
阳虎挤了挤眼睛,沙子眯眼了。
那支在黄沙中不紧不慢靠近的骑兵,还是看不太清旗号。
刘镇恶带着八百骑已经突入了混乱的中央战场。
这一队骑兵的突入把本来就绞在一起的战局搅的更乱了。
雨落下来了,大滴大滴的雨点斜打在盔甲上,噼噼啪啪地做响。
很快,一滴一滴的雨连成了线,雨借风势飘摇着像摆动的幕布。
骤然而至的倾盆大雨把双方分隔开来。
双方士兵控着战马,各自寻找着自己的营属。
有时候两边的士兵擦肩而过,都无动于衷,仿佛刚刚的殊死搏杀未曾发生过一样。
“这鬼天气!往年入了秋可没这么大的雨!”
刘镇恶一边咒骂着一边望着双方默默离开的战场中央。
濒死的士兵在雨水中嘶喊着,在泥水中挣扎着。
即将死去的战马还在徒劳地蹬着腿。
折断的马槊,被踏进烂泥里的军旗,毫无生命迹象的死尸,几匹还流连在死去主人身旁的战马。
这一切都被雨水冲刷着,洗涤着,掩盖着。
阳虎没心思看身后的战场,他一直盯着那支模模糊糊的骑兵部队。
军旗被大风吹又被雨水打湿,卷起来看不清旗号。
骑士们大约能看清都是全身黑色铠甲,马也是黑色具装。
还有大约一里地,这支骑兵部队停下了。
号角声响起,卷起的大旗被硬生生地展开挥舞了起来!
风势小了些,雨水也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看清了!狻猊旗!龙翔军!
阳虎心里一惊,瞬间想起衍武帝对他的警告“遇见打狻猊旗的黑甲重骑格外小心!”
楚军的号角在吹,虞军的号角也在吹。
双方士兵纷纷循着号角声和军旗回归本阵。
楚军轻骑们冒着雨向北面那支部队靠拢过去。
虞军的游骑们也簇拥在“虞”字和“刘”字大旗后。
整个战场上风雨飘摇,遍地泥泞,豆粒大的雨点很快就聚成了一片一片的水洼。
雨水不停地从盔沿边流到魔屠王爷的脸上。
冰冷的雨水下他的脸依然涨成了猪肝色。
是他下令把全部的轻骑收拢回来去包抄虞军大寨里出击的骑兵的。
他则带着龙翔军向西急驰了五里,又折向东北方向徐徐移动了三里多地。
全军偃旗息鼓藏在一处洼地里,魔屠王爷判断五千轻骑就算一次吃不下虞军那股骑兵,至少能击溃他们。
这支骑兵一定是守寨的主帅带队的,如果被击溃,大寨回不去了,一定会向夏口方向溃逃。
这样龙翔军尾随这股溃军,趁乱就能拿下夺下夏口城门。
拿下城门放起火来,轻骑部队过来会合,只要守住城门半个时辰。
军司马和他任命的中郎将就能带着中军的几万人过来一举拿下整个夏口城。
计划是不错,不过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有三个变化是魔屠王爷没有料到的。
一是刘镇恶是宁死也不会去夏口城的。
二是虞军的大寨始终拿不下来。
三是虞军的骑兵增援部队来的太快了。
在洼地里等待良久也不见虞军向夏口方向溃逃,沉不住气的魔屠王爷又接到了虞军骑兵集群加入战场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