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将这些人的方位默默记着,继续观察。
没多会,肩膀忽然一沉。
扭头一看,是岳达。
“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我本来想拜访宁老爷子的,但他有客人,就想着算了。”
“一群见钱眼开的货罢了。”
岳达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他是在想不通,宁轩能养育出宁子巍这种舍生忘死的大义之人,为何会有这种奇葩亲戚?
换作是他,在这种时候来捣乱,一人一巴掌。
老子不开心,你们也别想好过!
“人与人不同,看得多就习惯了。”
岳达点点头,又开始聊其他话题。
询问身世,问他平时的情况。
张一知道岳达贼心不死,想让他去西南边境军。
但他不想去。
第一太危险,第二没做好准备。
虽然经常死人,但他至今没弄懂那群南蛮子的手段。
要是一个不慎,自己嗝儿屁了咋办?
活着,才能收敛更多尸体。
苟就完事了!
闲聊中,时间一点点度过,日上三竿,天气变得更加阴沉。
冷风吹来,隐约有飘落春雨的征兆。
法事的大部分环节已经结束了,终于到了最后环节—再见面。
当刘正雄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直围绕在宁轩身旁的亲戚们开始移动。
“要我说,就应该...”一个长相就是白眼狼的年轻人走在前方。
还没靠近,就被刘正雄的徒弟揽下。
“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宁志。”
“你的生辰八字和死者相冲,你不能跟他见面。”
“凭什么!你定的吗?”
“不是我定的,是老天爷定的。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家长辈?”
丧葬习俗中最后一轮再见面,是与死者告别。
但不是谁都能告别的。
若是生辰八字和死者有冲突,就不可见面。
这样既影响了死者的转世,也会影响到本人。
宁志不敢放肆,只能闷着脑袋走到一旁。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走上前来,没念名字的去一边。”
“宁文静,宁文博,宁峰,宁可....”
总共有16个人获得了见面的机会,其中包括宁轩,但不包括倪菲。
听到这消息,她悲痛欲绝,转头低声痛苦。
悲伤的气氛在蔓延。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下次见面就是陌生人。
名叫宁文博的人走在最前面,道:“子巍啊,咱们表兄弟多年,小时候你读书逃学,还是我背锅,被二叔狠狠揍了一顿。”
“你可一定要给二叔托梦啊,让他把丝绸庄的生意交给我,你放心,事成之后我...”
话还没说完,宁峰的脑袋就挨了一锤。
回头看,是他老爹宁峰。
“这时候就别闹了。”
“怎么就叫闹了,我这是在给兄弟讲真心话,自古以来哪有把家产交给一个外姓人的?”
宁文博一脸不满的揉着脑袋。
宁文志在一旁起哄,让同辈的宁文静也加入其中。
现场一团糟,关键是宁轩没有出声阻止,目光一直放在前方的棺椁里。
就在这时候,稳当当的棺椁忽然颤动起来。
原本就纷闹的庭院,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咚咚~
咚咚~
棺椁摇晃片刻,铁青的手臂忽然搭在棺椁边缘。
“让你别闹,看吧!死人都给你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