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来后,她不知被谁救回了岸上。
原本她还自嘲,这应该是幻觉。
可低头一看,她的手中竟然拽着头发,并且这个头发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柳清清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一声不响的回了宅子。
当晚,那宅子便被点燃,在暗处的楚维川终于现了身。
原本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守着柳清清便好,可如今她为何会如此的大意?
连宅子都被点着了,楚维川毫不犹豫的冒着大火冲了进去。
可撞开门后,柳清清却在不远处看着他。
周围火光照的人浑身都是红的,可她却镇定道:“楚维川你可真有本事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楚维川拉着她便往外跑,脱了险后,他才终于尴尬的开口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柳清清避开了这个问题,道:“火是我自己放的。”
楚维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柳清清为何会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紧接着她冷冷道:“耍人很好玩吧,要不然你还真的能够忍啊!到底跟着我多久了?”
楚维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其实我离开后,本以为自己会被蛊虫侵蚀而死,可我命大,许是之前蛊虫在你体内都是我的血喂养的,这蛊虫到了我体内似乎与我的身子融为一体,总之我没有死,好好的在这呢。”
柳清清道:“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就潜伏在我身边,看着我的一切?”
楚维川:“也可以这样说......”
话音未落,柳清清便用力的敲打了一下楚维川的头。
“好得很,楚维川,你真的是聪明极了。”
“既然你喜欢躲在暗处,那你便好好的躲着。”
柳清清心里气极了,楚维川这个行为简直了,看着自己痛苦,他却乐呵呵的暗处一直看自己的笑话。
这大火将宅子烧的干净,复原是不太可能的了。
楚维川心虚的修了一个竹屋,本以为柳清清会嫌弃,可她却住了进去。
不过从此往后,她便将楚维川拒之门外,门也紧闭着。
楚维川知道她是在生气,是在怪自己一直在她身边,却不出现,怪他欺瞒。
可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柳清清屋外,这么些年了,他也看开了许多。
只要能够守着自己心爱的人便足够了。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许久,直到那个大雪的夜晚。
柳清清一直知晓楚维川在外边守着,只是她抹不开面子。
可那日的雪夜确实比往年更冰冷,她在屋内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楚维川在外面会不会冷?
楚维川是不是傻?
楚维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楚维川就是个混蛋?
......
她越想越觉得烦躁,可在半夜时,门却开了。
在屋外的楚维川一愣,不过随后他便心照不宣的进了屋子。
他明白柳清清是在给他台阶呢。
楚维川带着积雪的外袍脱下,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柳清清床边,像从前那样熟练的从后面拥住了她。
见柳清清没有动静,他便越发大胆了起来。
开始肆无忌惮的蹭着柳清清的后脖颈,这熟悉的香味让他心中一暖。
这么些年了,她还是这样的心软。
可没想到柳清清却呢喃道:“再不老实的话,滚出去!”
听到这话楚维川瞬间安静了许多,能够抱着心上人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次日一早,楚维川便醒了过来,他端详着那副令他痴醉的脸,撑着手欣赏了起来。
或许是回魂丹的作用,这么些年柳清清的容颜不曾变化。
柳清清随后醒了过来,见楚维川这样的不知羞,赤裸裸的盯着自己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脚将楚维川踢下床道:“还不快去煮早膳和劈柴,难不成想白白的住在这儿?”
听到这话,楚维川欢喜道:“好,我这就去。”
虽然是在大雪的清晨,可楚维川却像是不怕冷一般,穿着单衣便在外面劈柴,折腾了半天还大汗淋漓的。
不过他劈柴的速度倒是快,是个有劲会干活的。
从此往后,楚维川便这样不清不楚的在竹屋住下了,柳清清虽然接受了他在一起生活,可还是对他不冷不淡的。
甚至都两个月了,楚维川都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生怕她会生气。
最后还是柳清清主动道:“楚维川,这十年你是去当和尚了吗?”
刚开始抱着柳清清的楚维川还有些没有听明白,他现在就是个容易满足的,柳清清愿意接纳他,与他一起生活,楚维川就已经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楚维川不是没想过,只是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楚维川:“没有.....”
柳清清不冷不淡道:“哦,那你便一直如此吧。”
听到这话楚维川终于急了,连忙撑手翻身压住身下之人。
别看他平时装的有多克制,可到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含糊。
“抱歉......”
他轻声道了句。
随后便发疯似的吻了上来,柳清清反手扣住了他的后背,承受着熟悉的感觉。
那一夜二人疯狂了许久,就连那做的竹床都险些散架。
第二日,楚维川立马便露出了自己的马脚,他这些天伪装了太久,差点都忘记了,自己的正人君子压根沾不上边。
二人的关系终于破冰,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楚维川这人还是很勤快的,家里的活全部包揽,还替柳清清做了许多好玩的东西,跟哄孩子似的。
尤其是院子里的秋千,柳清清每每无事的时候便会坐在上面,看着楚维川劈柴,修屋,做饭,洗衣......
从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可如今楚维川却没有再让她碰过。
还玩笑似的说道:“娘子好心收留了我,我自然是在哪里都应该出力。”
楚维川还是那样没个正型。
不过柳清清也不恼火,只是安安静静在一旁陪着他。
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活虽然平淡可也是乐在其中。
江南的夏季总是迷人的,特别是夜晚。
那日楚维川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瞒着眼睛将她带去了湖边。
只见那长满莲花的湖边漂着一个小舟,二人挽着手坐了上前。
那小舟漂到最中央时,周围忽然多了许多萤火虫,伴着蛙声与蝉鸣,柳清清只觉得心中十分平静。
或许是楚维川在身边的缘故吧。
楚维川轻声道:“喜欢这些吗?”
柳清清靠在他怀中道:“嗯。”
楚维川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执着于江南了。”
“为何?”
“有一人相伴足矣,何须执着于其他。”
“那孩子们怎么办?”
楚维川与她鼻尖相碰,喃喃道:“他们自有自己的路,而我此刻只想伴你身侧,长相厮守。”
柳清清轻轻的触了一下楚维川的唇,她不必去回答。
二人相互对视着,发自内心的笑了。
从今往后,他们两眼中只有彼此,往事如烟,便随它去吧。
十指相扣,相伴余生,死后同穴,也算圆满。
后人又会怎样评价二人?
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帝后归隐山林,长相厮守,于乐安年间同葬于陵。
2023.3.04~2023.10.13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