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hta下班后请乔桉去吃日料。
一是因为朱尼尔分校设计完稿后乔桉也要毕业回国了,二是因为这两个月来的确辛苦。
Bertha带着几分前辈慈爱的目光看向乔桉,慢悠悠地说,“乔桉啊,建筑和室内处理的问题层级不一样,一个广而全一个细而深,如果在室内领域已经做的很多,有一定的成就,再转建筑就不大值得,至少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的。”
乔桉对突如其来的话题搞得有点懵,她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其实说的也没错,西方大多都是建筑设计师也参与室内设计,或者说是在做建筑的时候已经开始考虑到室内布局尺度的合理性,这样一看是不太值得。”
Bertha突然开怀大笑,杯里的酒水倒映出微醺的那张脸,有些话痨的说,“实话跟你说,想当初进这一行的时候,除了赚钱就没想别的,边做室内又边了解建筑,然后呢,就经历了我人生中最惨的三年,一面是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一面是被婚姻折磨,这滚烫的一颗心放到冷水里去淬火,可是她柔软的心,里头满满地盛着爱,盛着暖,却没有想百炼成钢。”
“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你看起来是人生赢家。”
这一句“人生赢家”把乔桉弄得有些措不及防,深知应了这话才是错,本来出来吃饭是为了解乏,竟然到了互相倾诉揭开伤口的环节。
乔桉靠着椅背歪头看向玻璃窗外,略有感触着说,“我刚开始也在每月每平300块的钢筋水泥丛林里穿梭,在挤地铁、敲键盘、会议的日常中喘息,被困在阴暗的角落,忘记了一棵柔软的嫩芽也要从阳光汲取能量,既然外面的世界无法掌控,至少可以把家装点成自己的乌托邦,Bertha姐,我才是真的很佩服你。”
在乔桉的眼里Bertha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之前在某个占星博主那看过,说女强人的面相,眉毛有势,眼睛有神犀利,颧骨高,腮骨有力。
抛开封建迷信不讲,但是确实应验到了Bertha身上。
她让乔桉觉得,女人比男人更适合工作,遇到设计的矛盾点,能谈笑风生中化解矛盾,建立信任,达成共识。
工作之余生活得也十分精致,懂得享受生活,会做美食,爱旅游,又舍得投资自己。
“你不知道,我前夫前几天给我发信息说他再婚了,跟那个小三。”
Bertha完全是借着酒劲儿往外输出,“想当初他就是在这儿给我求婚,转眼五六年过去了,时间真快,真快啊。”
Bertha的最后几句话,几乎要将乔桉代入了,面上显出虚浮的笑,“Bertha姐...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哪敢休息啊,结婚前被国内的大环境调教的,现在一歇着就浑身刺挠,我还有孩子要养呢。”
“叮铃铃....”手机铃声大作。
“诺,我家保姆,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孩子的事儿。”
Bertha的手机放在耳边,听到什么话后突然面露焦急,“好好,我这就回去,你先带他去医院,嗯嗯。”
“怎么了,这么着急?”
“刚才保姆来电话,二宝发烧了,现在得赶紧回去一趟。”
“啊?严重吗?”
“应该就是感冒。”
“哦哦,好好,快回去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Bertha问。
“我没喝多少酒,你快回去吧孩子要紧。”
“那好,到了发信息。”
Bertha连走带跑眨眼间消失在乔桉的视野里。
西方的天幕被涂作了靛蓝色。
粉红与深红糅杂融动的流云,如同无数个在天幕上跳起夜魅之舞的妖艳舞娘。
乔桉把酒杯轻轻地往桌上一放,许丞就发来了信息:【是不是喝酒了,我让司机会去接你。】
信息刚发过来,一辆黑色轿车恰巧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戴着墨镜的男人探出脑袋。
“夫人,老板让我来接您。”
乔桉看着前方的路越发奇怪,危险感迅速包围,“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司机却只是开车也不说话。
“喂,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啊——”
这头——
本应该接乔桉回府的司机站在风中凌乱。
“没接到人?”许丞捏紧手机说。
“我的确没看到夫人出来,等好一会儿了。”
许丞默了一会儿,对着手机那头吩咐着,“先去把监控调出来。”
“怎么回事?”
许丞挂掉电话,看向坐在沙发正在刺绣的原祝清,“司机去接乔桉,没接到人。”
“没接到人?”原祝清一脸慌张,“怎么回事?是不是去别的地方玩了,还是手机没电?”
话落,手里又打进一通电话,“老板,查到了,夫人被另一辆车带走了,车牌号被遮挡了,查到了路线往南边走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在那候着。\u0027\u0027
许丞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乔桉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你这种身份最怕绑架的。”
许丞没说话,猛然想起前几天乔桉推荐的软件,顺着桌面的照片点进软件,盯着地图中的实时定位,红点一动不动落在了...
那个荒废的自行车厂...
下一秒,手机里打进一通电话。
许丞迅速接通,对面男人声音低沉,“你,马上过来,一个人。”
他表面淡定,内心实则慌得一批,捏着手机的垂下放进上衣口袋里,“妈,我出去一趟,乔桉被挟持了。”
“什么?!果然!”
许丞从桌子捞起眼镜戴上,“妈,告诉宋叔,他有办法,还有别惊动警察。”
“好,注意安全。”
说完,许丞快速启动车子,一路上不断加速,一百八十迈把他拉进黑夜。
荒废的自行车厂。
因为没有正式开工而无人看守,窗户上随处可见挂着破碎的玻璃,夜幕降临,这里像极了阴森森的陵园,荒凉静的让人寸步难进。
黑色碎发贴在脸颊上,许丞坐在车里,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刀片,迅速扔进嘴里。
嘴里塞刀片,这是小时候看谍战片雪的。
下车。
强烈刺眼的光直直地打到身上。
“Here he es!”一个男人大声吼道。
待许丞适应场景后,逆着光,看见的是三四个戴着口罩持枪的男人,站在高高的楼顶上。
他现在压根没兴趣观察这些。
他关心的是乔桉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吱呀——”
面前的锈红色的铁门在剧烈的一声响动后缓缓打开,对比外景里面显得昏暗,倒真像是引他入地狱。
乔桉被跪绑在地,双眼蒙的眼神,直接告诉他是许丞来了。
“许丞!!”
“乔桉!”许丞疾速地冲进去。
“别过来!”
“砰砰——”几声枪响打在地面上荡起灰尘,阻止了许丞前进的脚步。
“好,好,我不过去。”许丞双手呈投降状,任由冲出来的两个人搜身。
什么都没搜出来,两人互相对视后便用绳子也将他绑了起来,手法娴熟,是个惯犯。
“左哥,就他一个人。”
左丘前坐在乔桉的身边,穿着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一把黑色短枪握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真让人害怕稍有不慎擦枪走火。
他们得到左丘前的指示,一脚下去,朝他膝盖窝猛踹,许丞不受防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听见“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直直地打进许丞的左大腿。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许丞低头忍着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