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进戊戌镇,他便觉得太安静了。
他居住的戊戌镇是一个有着两千多户人家的大镇。
虽说是偏远乡镇,但戊戌镇却是按照玉溪镇的规模建造的,城镇外围的高墙足够十米高,且只有四个城门进出城镇。
因为田地都集中在镇内,神族还贴心配备了各种如药铺、私塾、成衣铺、铁铺等必要设施和人员,足够镇内的人自给自足。
所以城里的人几乎和外界没有往来。
是以,一旦进入城内,几乎没有人再出去过。
明朗也是活到十五岁,才第一次离开戊戌城。
像明朗家这样只有他这一个独苗苗的是少数,大多都是生了三个以上。
就算年轻一辈都去服徭/役了,年长一辈也有不少于四千人。
过年那天晚上,虽然戊戌城墙上都是烟花爆竹。
但是,当明朗从他上次挖掘的地洞进入城里时,明朗便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他靠近就近的人家,虽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和脚步走动声,但是,这声音绝不是一家人过年时该有的模样。
大街上,也看不到任何花灯或龙灯。
明朗隐隐感觉不对,他跃上屋顶,连忙朝他家跑去。
时至今日,明朗都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了。
他只记得,本该是庆祝新年的日子,在不停歇的爆竹声与满天的烟花下,他活生生的父母,被像年猪一样分成一块一块的。
两个神族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催促。
分成两组的神仆在神族的催促下,越发卖力肢解他还有一息尚存的父母。
或许是心灵感应,他被按在地上肢解大腿的母亲发现了趴在侧边屋顶上的他。
明朗看到母亲流着血泪,无声嘶吼,让他离开。
明朗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中年神族人的对手,他没有贸然冲出去。
他趴在屋顶上,指甲抓破了自己的大腿,眼睛哭到红肿。
这一刻,仇恨的种子在明朗心底深埋,并且在满地的血液的浇灌下迅速发芽涨大。
到今天,明朗已经不记得真正动手残害他父母那些神仆的容貌了。
只记得他们都是一群中年人,是一群靠残害自己的同族讨好迫害他们的神族的可怜虫。
后来,戊戌镇所有尸体被付之一炬。
除了这些始作俑者和明朗,无人知晓,漫天的烟花爆竹不是用来庆祝新年,而是为了掩盖四千多口人的死亡。
小时候,明朗最期待过年这一天,而如今回想起来,却只剩下深深的厌恶与仇恨。
*
新年过后,戊戌镇焕然一新,仿佛是一座新修的城池。
新年过去不过一个月,戊戌镇迎来新的居民,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之前所做的事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相同的是,他们都是三十岁。
他们会在因为神族的恩赐,在此处结婚生子,而后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