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璇千方百计打听到宋棯安的躲藏地,可就在进去的一刹那,满院中的火药将三百多精兵都送上了天。
天璇也被埋葬在那里,天枢讲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顾怜静静听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了口。
“天枢,出城吧!”
顾怜顿了顿,又道:“替我给程越带句话,就说……往东走,出关去,越远越好……”
天枢似乎意识到什么,泪流满面:“主子,属下拼死护着您,我们杀出去……”
他们天罗地网也是江湖有名的暗杀组织,倾全组织之力,天枢不相信拖不住嘉阳派片刻。
顾怜摇了摇头,颇有些心灰意冷。
“迟了,我刚才试了试,放在宋子殷体内的蛊虫已经没了,他应该早就有防备。我动了,宋子殷那边会立刻察觉,到时连你都走不了”,早在魏朝阳提醒的那时,他就知道已经迟了。也是自己太过自信,居然相信宋子殷会被困在这里三日。
不过这样也好……
输的彻底,才不会想着留得青山在。
只是可惜了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下到宋子殷身上的蛊,还未发挥作用便被拔除。
顾怜不用想都知道,既然宋子殷身上的蛊虫失效,那就证明他下在宋棯安、魏朝阳身上的蛊虫都被人拔除。
神医曹珏,果然名不虚传。
是他小看了曹珏的医术。
天枢忍不住哽咽。
顾怜却很平静。
他伸手将沈暮的灵位取下,细细摩挲片刻,然后毫不犹豫丢入火盆。
“主子……”
“替我告诉他,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这局我输了,没什么好伤心的,让他不必替我报仇……走……”
顾怜不甘心。
他筹谋十年,好不容易才坐上少主之位。
却一朝棋错,这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过,他纵使败,也要败得漂亮,顾怜眼神狠厉,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天枢见状,也不再劝,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地牢的宋子殷仍然在闭着眼睛打坐,似乎对外界的微妙变化一无所知,只是须臾,他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皱了眉头。
“主子……”
宋随满眼焦急,蹲下身子察看掌门的情况。
“毒?”
宋随怒不可遏:“他们居然敢用毒!”
宋子殷摇了摇头,似有所感,他抬头瞧了瞧有些静谧的地牢,低声道:“毒在灯油中……”,说着顿了顿又道:“不是李在,是顾怜……”
李在妻儿都在他手中,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李在若是下毒,直接会下在饭食中,没必要这么藏藏躲躲。
只有他那个好儿子,才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击即中,是顾怜的行事手段。
看来他已经有所察觉……
宋子殷吃了宋随递上来的解毒丹,缓了口气。
与此同时,褚平也在城外成功接应曹珏。
在杀了十一个杀手后,褚平扛着染血的大刀,纳闷道:“青玉,你不会杀了李在全家吧,他怎么追着你不放?”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个个都是高手,褚平私心觉得,这次若不是他亲自来,青玉可要吃苦头了。
曹珏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后肩中了一箭,虽然毒解了,但经过多次的追杀,伤口早就崩裂。
若不是他向来没什么表情,恐怕早就呲牙咧嘴跳起来了。
等回了藏身点,褚平这才得到曹珏受了伤,气得大叫:“李在这个王八蛋,我不把抽筋扒皮我不姓褚……”
气死他了。
他们家青玉多金贵一个人,平时连个磕磕碰碰都没有,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那么大的血窟窿,褚平看着都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钟遥身后的天罗听到后,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现在已经改名陈罗,是钟遥的贴身影卫之一。
别人没认出来,但陈罗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被俘虏的杀手,虽然口口声声借着朝廷的名义,但却是天罗地网的人。
再结合意图袭击二公子的尸体中有天璇的尸首,陈罗觉得自己八成猜出了真相。
可这件事,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顾怜毕竟是他的旧主,若是说了,那可就是滔天大罪,说不定顾怜会就此丧命。
若是不说,又对不起三公子力保他的恩情,陈罗左右为难。
“怎么了?”
钟遥见陈罗神思不属,接过他手中的纱布,关切道:“可是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陈罗心中的天平摇摇欲倾。
陈罗犹豫一瞬,再看着在那破口大骂的褚掌门,哭丧着脸将钟遥拉到角落中:“三公子……”
他有些难以启齿:“刺杀三掌门的杀手,有很多是……是天罗地网的人……”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陈罗不敢抬头看三公子的脸色。
“你说什么?”
陈罗还未缓过神,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在问,连忙道:“三公子,属下随褚掌门出城接应时看到的,是天阙带的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倏然反应过来,刚才问话的声音,好像不是三公子的声音。
陈罗转头看去,脸色顿时煞白。
只见宋棯安端着一盆血水,站在他们身后,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惊,久久没有动作。
“哥……”
钟遥也脸色煞白,小声喊了一句。
宋棯安手中的水盆“砰”一声掉在地上,一盆血水顿时蔓延开来。
这么大的动静,褚平自然注意到了。
他顾不得再安慰受伤的曹珏,快步走到宋棯安身边,将宋棯安从一滩血水中拉了出来:“怎么回事?”
曹珏也走了过来,摸着下徒弟的额头,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