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豁出去,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家人争取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如此孤注一掷的想法,遭到许茗雪强烈反对。
许景福知道自家女儿是个倔脾气,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倔,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说不动。
一时间,父女俩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许茗雪眼眶通红,却透着坚定,“爹!你为何不肯听我的?灵霄商号不是泛泛之辈,而且大有来头,确实,跟他们合作也有风险,可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楚吗?至少灵霄商号有人情味!他们不会利用难民,更不会对普通百姓赶尽杀绝!”
“我已经争取到机会,让大东家松了口,他答应只要我们及时作出决定,他就会高抬贵手,往后不管事成与否,都不会过多为难。”
“与其跟史西狼狈为奸,被当做牺牲品随时抛弃,为什么不能放手一搏?去赌一个更安全的可能?”
“就算冯圭一党成功把那些人和灵霄商号赶出益州,可日后他们会善待我们吗?不还是一样,把我们几家商号当成随时可以宰杀的羔羊,不管他们前期给我们多少好处,到最后都会回到他们手中。”
“被人利用了那么多年,难道爹你甘心吗?”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比年轻时候的许景福更有魄力和胆识。
许景福眼神变得迷茫。
不可否认的是,女儿的一番话说到他心里了。
那么多年,他何尝没有觉醒过?
只是一想到中途跳船的代价,想到拖家带口,他不敢及时抽身,这才导致今天退无可退的困境。
不知过了多久。
正厅的烛火燃烧殆尽,下人重新添上。
外头风雨摇曳,像咆哮的野兽。
气氛沉重而严肃。
许茗雪内心紧紧揪着。
如果让她自己逃走,她说什么都不愿意。
更何况眼下还不到最绝望的时候。
明明眼前有一线生机,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掉。
“爹,你就听我的一次,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我相信灵霄商号一定有办法保护我们安全!”
“不止我们,凌伯伯,严伯伯他们都一样!我们扎根在九尧城,何至于被逼到抛弃一切离开家?”
“若是那样,到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许家祖上就是益州人士,后来有一脉迁徙到扬州黄山一带,重新在那边扎根。
但说到底,本家还是在益州,在九尧城。
人的一生,生老病死,到最后不过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回归故土。
话音落下,许景福眼中重新迸发亮光。
这一次,带着破釜沉舟的气魄和韧劲。
许景福年迈的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坚定而沉重道,“好,爹爹听你的,听你的。”
许茗雪松了口气,神色欣喜,“太好了爹!就应该这样,冯圭利用我们那么多年,临了还要把我们压榨干净?凭什么?我们几家商号这些年为益州贡献的,比所有人都多!”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他们手中可以任意宰割的鱼肉!”
“用一半的生机,取代九成的绝望,爹,你明日找个机会去跟凌伯伯他们商量一下,灰溜溜的逃走,跟丧家之犬一样,日后再到别处,又怎么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