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觉得那种思想和观念有什么错,如今方才大梦初醒。
叶迁几乎能想象到,长孙慕白是如何在叶晚棠身上碰钉子的。
对自己看重的人,叶迁了解,对自己的女儿,更是了解。
叶晚棠面无异色的点头,“难道爹觉得,他当年的行为和现在的行为错的还不够吗?如果逃避便能掩埋一切,那这世上还需要什么道理和现实?”
叶迁微微一怔,头一回觉得有点看不清女儿的神色。
不过他立马又觉得欣慰,女儿成长了。
“当年他尚且年少,气性骄傲一些没什么错,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能固执那么多年。”
“所以他是被你赶去城外当难民的?”
叶晚棠道,“虽说书中有圣贤之道,有渊博的知识,读书能开阔人的眼界,可很多东西,并非片面之语能表达出来的,任何事都有不一样的两面,他坚信的不一定是对的,我最擅长对付这种又臭又硬的骨头。”
“不过爹,什么叫被我赶去?他若是不愿意,我还能逼他不成?”
此话一出,叶迁和谢渊北都愣了愣。
前者是因为恍惚,叶迁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女儿撒娇的样子。
谢渊北是因为从没见过她的娇憨,新奇又心动。
“是,你不会那么做,否则你怎么会是我叶迁的女儿?”叶迁爽朗的大笑几声。
自从想通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连行为举止都豪迈起来,不拘小节。
“走,爹陪你一起去见一见这位老朋友。”
叶晚棠、谢渊北和叶迁三人来到正厅。
没人,往外走去,看到谢安晨正在院子的树荫下招待长孙慕白。
听到声响,长孙慕白抬起头来,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些许视线。
当他看清站在眼前,年迈慈祥的脸上不失威严的人,霎时间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长孙慕白蓦的站起来,“先生!?”
要不是阳光太耀眼,长孙慕白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竟然真的见到了叶迁。
“不必多礼,我如今不过是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闲散之辈,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束缚。”叶迁捋着胡子,思绪也变得复杂。
透过长孙慕白,他既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先生,真的是你!学生以为我在做梦,先生,时至今日我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当年的行径,包括这十年来错的有多离谱!”
长孙慕白径直跪了下来,眼眶赤红,“学生辜负了先生当年的心血和厚望,更辜负了先生的信任和赏识,学生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大义之士,我只不过自以为是读了圣贤书,便参透了圣贤之道……”
“好了,不必说这些。”叶迁挠了挠下巴,总觉得长孙慕白多说一句,都是在往他脸上扎刀子。
毕竟他刚经历过跟长孙慕白一样的心境变化。
“既然认识到思想上的错误,便及时改正,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你的路还没走到头,还有机会调转方向,走上正确的道路。”
寥寥几句,语气平淡。
但里头包含的意思,长孙慕白一定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