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来往的人虽然紧凑,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那些身穿类似于作战服的人员周围,仿佛隔开了一道天然屏障,使其他人只能避着走。
马尔冰很享受这种感觉,学着李思德,垂眼看人。
不过,他扭过头看向林选的时候,眼神忽而手足无措,又立刻底下不敢直视,李哥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啊,你和你这朋友,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差距了,说两句?”
马尔冰抬起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神情有些愧疚,仿佛在说,这是你派发给我的任务嘛。
“嗯....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保重。”
他语重心长道。
随后,
二人勾肩搭背地离开这片灼热的锅炉区域。
林选沉静看着马尔冰离开,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别看啦,你这位朋友,得到第一梯队李队长的看重,未来,势必要一飞冲天的!”
一个铲煤很久,累到满头大汗的老者坐在距离林选不远的地方出言相劝。
他拿脖颈处的抹布擦一下脸,
“不过呀,虽然他们看着光鲜亮丽,但危险可比我们大多咯!”
老人仿佛是怕林选有心结,用顽童似得声音说:“快来。”
林选收回视线,看向老人,老人头发花白,根根直立,胳膊耷拉的皮肤下,是一寸寸囊起的肌肉,他走过去。
老人道:“烧锅炉看起来是不是很累?”
林选看了一圈,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满脸疲惫。
“很累。”
“哈哈!”老人得意的笑了:“看起来累,但其中有的道道,你们年轻人是不会知道的。”
林选表情疑惑。
一口大锅,往里面铲煤,不就这么简单?
老人立马拉着林选,冲向远处一个锅炉。
林选看着手腕被一个脏兮兮的手掌握住,表情有点无奈,但他知道老人是好心,也难以启齿说什么。
他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留心其他地方工作的人。
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眼熟的人。
心中叹息一声,那就烧吧!
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铲子。
“老张,你又胡乱收徒弟是不?!”
有人看到老人拉着林选,一副乐施好学的样子,讥讽似得道。
“要我说啊,你干脆把你烧锅炉的技巧传给我们大家得了!都会就没人背叛你了!”
老人摆摆手:“这次不一样了,这个年轻人一看就心善,肯定不会在发生上次那种情况了。”
“哈哈!老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随着异能者的离开,众人放松说笑。
林选看着老人混沌的眼睛,忍不住暗暗摇头,
心想,你可真是老花了眼,连是好人坏人都分辨不出来。
虽说林选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但最少也能挂上一个大逆不道,目无道法,实在和好人挂不上钩。
当然,
这些都是心里话,自然不可能说出口来。
毕竟,张老人乐得带他,他也没道理拒绝,轻松一点总是好的。
“张老人,他们说的?”
林选所指是工人所说他的徒弟。
“别听他们胡说!”张老人哎呀一声,“他们都是傻子。”
林选立在原地。
“不信?”
张老人很快给林选上了一课,
别人烧锅炉,都是用死命往里面添煤,恨不得把火烧的顶天旺!
好像这样,就能发泄一天的精气神了。
而张老人则不然,
他避着生人,有条不紊的往里面添加煤,添完后,快速打开门闸,暴露出里面火红一片。
然后张老人便用铁铲顶着下巴,美滋滋看着锅炉燃烧。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但林选很快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别人拼命的烧,盼望火最大!可生产的电力,还没有张老人一铲子煤烧出来的电力多!!
“过犹不及,锅炉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张老人自信起来。
“想学吗?”
林选快速点头:“想学。”
张老人没为难他,得到这一句承诺,就心安理得的在林选面前展现自己的所学。
这些在拥有逆天天赋的林选面前太过简单,他很快就学会了,但他还是认真观看着张老人的手法。
一天的忙碌匆匆过去。
林选作为新来者,
他没有安排,到晚上,所有人都撑不住了,随着敲击声响起,他跟着张老人离开了锅炉房。
出了工厂,走向前方漆黑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建筑物。
“没灯?”
林选临近大楼问道。
“还以为这是末世前呐?”张老人眼睛明亮,走在黑夜里异常的稳:“电,那是给异能者大人物用的!”
“锻炼锻炼眼睛,不吃亏。”
跟着老人上到七楼,七拐八拐,来到一间黑黢黢,冰冷潮湿的房间。
“我的床就在这里,今天挤一挤吧。”
他说着,敲了敲水泥墙面。
突然,一只宛如野猫似得小身影‘咻’地窜了出来,瞪着宛如两颗黑葡萄似得眼睛,盯着陌生身影。
张老人笑笑:“这是我孙女,叫张清铃,工厂里的工作她受不得,我就让她躲在房间里了。”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领今天的饭。”
老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透过微弱月光,林选看清楚了这个表情有点生切切的女生。
她拥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扎着马尾辫,五官可爱幼态,但身材长条条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似得摆在身后,很显然,她目光警惕,没有幼女那种好奇的眼神。
“你是谁?”终于,她憋不住了,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御姐音,高冷清寒。
“林选。”
简单的两句对话,
黑暗的空间里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张清铃嘴唇蠕动:“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爷爷把你带回来,就表明了他相信你,坐。”
她指了指铺在地上破破烂烂的布条。
房间里除了几个缺脚凳子外空无一物,相比这个就是床了。
好在, 布条还算干净。
林选盘坐下,“我是今天刚加入基地。”
“嗯。”
新一轮的寂静再次开始,
空气仿佛都尴尬的凝固了。
张清铃不是不想说话,她有一肚子话想要说想要问,但不知道从何开口,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说过话了。
好在,
不多时张老人的归来打破了寂寥。
“哈哈哈!今天的饭有一块没变异的老鼠肉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老人声音很是兴奋,他捧着两个碗归来,看到林选已经和张清铃坐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