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忘了,韩沂未登科及第前,她还觉得自己与苏家是门当户对。
苏宁江被老夫人说的脸色又红又白,她猛地起身,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泣道:“老夫人若不信,儿媳也只有一死——”
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韩沂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手掌落在她不停颤抖的肩膀上,微微顿住,
“……嫂嫂。”
片刻后,他低沉的嗓音中滚出两个字,认真道:“你既已嫁入韩府,我自然养的起你一人。”
又抬头看向惊怒的老夫人,面无表情道:“母亲如今这般作为,是想让儿子被陛下厌弃吗?”
当今陛下虽年迈昏庸,却是个重感情的,认为不论是父母,夫妻,还是子女之间,最应该互相包容体谅。
韩沂淡淡道:“嫂嫂既然不惹母亲喜欢,那我便安排人给她把西院收拾出来,那边地方偏僻,人也少,嫂嫂性子安静,想必也不会惹母亲厌恶。”
一旁的韩竖眼睛一亮,难得替苏宁江说话:“对啊对啊娘,苏……大嫂她都嫁进来了,咱们再把她赶走,叫人家怎么看我们韩家?我二哥还是堂堂宰相呢,传出去不叫人说他连一个女人都养不活嘛,是不是,二哥?”
韩沂瞥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三夫人咬牙,看着自己丈夫给别的女人说话,心里大不乐意。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房之所以能被人称作三老爷三夫人,享受着荣华富贵,都是托了二弟的福。
她可不敢忤逆二弟,只能咽下这口气,眼珠子却一转,笑嘻嘻道:“是啊,娘,夫君他说的对,咱们二爷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后宅的事就听他的,准没错。只是……”
她恰当的露出几分犹豫来,老夫人瞪她一眼,道:“有话就说,等着我老婆子请你说呢?”
三夫人讪讪一笑:“儿媳是想啊,大嫂呢,毕竟是新寡,还是不宜在后院走动,免得冲动了娘……再说了,这,这大哥啊,刚没,听说刚没的人魂魄还会在人间,一般呢,要往自己妻子身边凑,所以,以儿媳看啊,最好大嫂身边再少些人,万一,万一大哥魂魄回来了……”
老夫人听到自己大郎魂魄可能会回来,还不来找她,眼睛一亮,想也不想道:“你说得对,是有这说法……”
她看向听到魂魄会回来后便脸色煞白的苏宁江,冷哼一声:“听到没?既然要留到府上,那你就得每天抄一卷地藏经,好好祈祷我儿早日回来。”
苏宁江面色惊惶,但还是忍着泪低声道:“儿媳知道了。”
韩竖一听到西院,偏僻,人少几个字,便一直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在算计什么。
韩沂公务繁忙,让人带了苏宁江去西院后便走了。
西院果然是个极偏僻的院落,院子前面一片竹林,院子里则是三间竹屋,篱笆围成的小小院落,人迹罕至。
那竹屋倒是完整,里面也没什么大问题,苏宁江自己动手大致清理了一下,派给她的丫鬟才姗姗来迟。
“大夫人。”丫鬟名叫春雨,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圆脸姑娘,为人倒是很自来熟,一把从苏宁江手里接过抹布,便自己动手起来。
一边干活,一边给苏宁江解释:“奴婢是二爷如意园里的,二爷怕大夫人在这里会受委屈,所以才让奴婢过来侍奉大夫人。”又抿嘴一笑:“大夫人别看奴婢人小呢,力气可大了,就算咱们这边晚上有什么不长眼的小偷过来,我都保准能打死她。”
这么一个活泼泼的丫头,将连日来心情阴霾的苏宁江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