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么盗神盗圣的,都是江湖兄弟们的抬举罢了。”云无影摆摆手,“神捕大人师从剑圣门下,我又怎可与您较量呢?落在您的手里,我是心服口服啊。”
方隐站起来,看着云无影,说道:“云兄,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放你出去。”
云无影举起锁着手铐的手摆了摆,说道:“我不出去,这牢里多自在啊,有吃有喝、有酒有菜,风吹不着日晒不着,下雨也淋不着,还有人陪着聊天,比我做活儿的时候强多了。不过这酒菜看起来不错,我先笑纳了啊。”
云无影双手一撑地,整个人坐着跳到托盘面前,伸手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喉咙一阵蠕动,美酒被大口地灌进胃里,酒壶里瞬间就空了一半。
“哈!爽!”云无影不禁哈出一口酒气,打了一个酒嗝“嗝,好酒啊,顶级高粱红。”
“这烧鸡也不错,”云无影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地嚼着,“地道的烟熏鸡,太入味儿了。”
“云兄可否满意?”方隐也不急,看着云无影在牢里大快朵颐,慢慢问道。
云无影几口就将鸡腿啃得只剩下骨头,扔进托盘里,又灌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嘴里含糊地答道:“不错不错,都不错,多谢神捕大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自愿被抓,躲进这顺天府的天牢。”方隐不紧不慢地说道,“偷走了侠义盟盟主石岳森的玉貔貅,还能全身而退的,这江湖上仅有盗神一人能做到。虽然最后还是还回去了,但石岳森早已发出的天字号追缉令无法撤回,多少人都指着用你的项上人头发财呢。你假借被捕落网,顺利躲进这顺天府的天牢,别人的确是拿你没有办法。”
听到方隐的话,云无影并没有搭理,反而又撕下烧鸡的脖子,掐断一段扔进嘴里,吃得“滋滋”作响。然后吐出骨头,继续喝酒。
方隐一笑,继续说道:“堂堂盗神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躲起来吧,恐怕是因为石盟主的天字号通缉令设了太高的奖赏。俗话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你是怕一些不怀好意之人走歪门邪路,担心连累到你的妻子和儿子吧。”
此话一出,云无影手上的动作停顿了,抬头看着方隐,咧嘴一笑:“神捕大人说笑了,我云无影说好听的是盗神,其实就是个贼啊。入这行之前,我就知道当贼的下场,所以未曾娶妻,更别说生子了。”
方隐蹲下来,凑近牢门,压低声音,对云无影缓缓地说出一个地名:“青云城七星镇。”
听见方隐说出的地名,云无影的笑容僵住了,双眼犀利的目光紧盯着方隐。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无影的手铐和脚镣都被扔在了地上,而双手都各攥着一根筷子,已经抵在了方隐的脖颈下方,整个人半蹲在地上,腿上由于用力导致青筋崩起,时刻准备刺穿方隐。
方隐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云兄放心,这个消息仅有我一人知晓。若云兄不信,我可以拿这颗人头作为担保。如有违背,双手奉上。”
“不愧是神捕大人,消息既然如此灵通,又有一身万人敌的本领,为何甘做朝廷的走狗、屈居于人下?”云无影收回了双手,喝了口酒稳了稳心神。
“自然是为了行事方便。”方隐说道,“但朝廷的作用有限,所以我还需要云兄这样的专业人士帮忙。”
“神捕大人,不知我这带罪之人,如何帮您?”云无影正襟危坐,认真地问道。
云无影知道,自己的把柄落在了方隐手里,妻子和儿子的安危与否也只是方隐的一句话而已。若真的在这里翻脸动手,自己一定不是方隐的对手。虽说自己是故意被抓,以自己的轻功来说,没有人能抓住自己,但是要论动真格的,三个自己加一起也打不过方隐。
“很简单,请云兄前去临安城盗取城主叶重阳府上的宝物金丝天蚕胄交给我。”方隐见云无影已经妥协,便放心地说道。
“叶重阳的金丝天蚕胄?”云无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虽然叶重阳经常贴身穿戴,但想要盗取此物倒也不难。”
“贴身穿戴都不难?不愧是‘盗神’,若是别人说这话,我是丝毫不信的。”方隐摇摇头说道,“不过听闻他有一间密室,若金丝天蚕胄被收进密室,云兄可以办法?”
“密室?嘿嘿,在我云无影面前,从来就不存在有锁的地方。”云无影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挂在牢门上的锁,“咔哒”一声,锁便被打开了。随即他大摇大摆地走出牢门,站在方隐面前。
方隐看到如此神技,不禁暗自称赞,点头说道:“术业有专攻,那既然如此,就拜托云兄了。”
“神捕大人,可有时限?在何处交差?”云无影问道。
方隐说道:“还请云兄先去临安城待命,等我处理完这边的繁杂事务,到了临安城再请你动手。”
“那我先去探探情况,临安城去过的次数甚少,得多做准备。”云无影点头应道。
“仅仅是偷盗入狱,尚不足以判刑死罪,因此仅仅承诺放你出去,非但帮不了你,反而是害了你。那么我的计划是,今夜我会派人假扮成你,逃出天牢,并放出风声你已经逃狱在外,同时放出假消息说你逃往南海,让那些因为悬赏起意的人远离临安城。等事成之后,我会放出口风,在临安城抓住了你,并以逃狱拘捕的罪名判你死罪,从而让‘云无影’死去,而江湖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云兄你便可转换身份,和家人团聚,过上百姓的日子。”方隐说道,“不知云兄意下如何?”
“我本来也有金盆洗手之意,既然神捕大人愿意成人之美,云无影再次先行谢过了。”云无影很满意这个安排,抱拳行礼道。
方隐叹道:“各取所需,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没想到神捕大人也会有这种冷漠的时候。”云无影说道,“我还以为我已经和神捕大人已经成了朋友。”
“你我皆为殊途之人,即便是朋友,也是因利益相关。”方隐轻笑道。
“哈,想不到神捕大人如此年轻,却看得如此通透。”云无影也笑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云兄何时出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那就请神捕大人尽早到达临安城吧,不然的话,我可能会过早地到这金丝天蚕胄啊。”
“那就有劳云兄‘高抬贵手’了。”方隐抱拳拱手笑道。
“神捕大人,那咱们临安城见。”云无影也抱拳还礼。
交待完所有的事情,方隐转身向出口走去。忽听得背后一声轻响,回头看去,牢房中再也不见云无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