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抄家游街之后,紧接着他就被下放到了这里。
看着以前同事朋友的遭遇,他一度以为自己下放之后就要长眠在这里了,没想到这里的人出乎意料的淳朴。
被押过来的那天,他清楚的听到了鸽子会成员的颐指气使:“一定要让他们干最苦最累的活,住最脏最差的环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认识到自己思想上的错误。”
大队长在一边的点头哈腰他也看到了,心里却毫无波澜。
在鸽子会的横行霸道下,大队长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这些人硬碰硬。
再者他们这些人也没资格让对方和那些人正面刚上。
他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没想到大队长将他们安排在牛棚就已经没有后续了。
当然干活的时候干的确实是很脏的活,挑大粪这些都是他们干的。
但在他看来,大粪只是表面比较脏,实际上是庄稼的宝贝,而人心脏起来,这些东西远远没法比。
况且最累的活却不一定是他们干,他们下放的人里面老人多,这些老人都干的是一些比较轻省的活计。
只有在上面的人来检查的时候,队员们会自发的安排自己孩子去看着。
一旦上面来人,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就会立马冲过来报信,然后迅速地给他们换一个脏累的活计,等人走了就又换回来。
他们曾经向大队长建议过,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但是大队长却轻描淡写的说:“那种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我虽然不清楚你们的来历,以前是不是好人,来这里是不是被冤枉的,但是到了我们这里,劳改是一回事,保住命才是大事。
把你们折腾的出了人命,我们能获得什么好处吗?并不能,造孽太多报应不到自己身上,迟早报应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
我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子孙后代因为我造了孽受罪,再把我拎出来鞭尸。”
一席话说的他们惭愧异常,也深感温暖。
在城市里待久了,这么淳朴的性格实在是太少见了,见惯了太多的人心冷漠,尔虞我诈,不知不觉中也已经被同化了。
他们这次下放,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黄源看到老人的第一眼几乎就可以确定:“成老,你这是被蛇咬了?”
成老点点头,艰难地挪动着步子:“是啊,运气不好遇到一条毒蛇,被咬了,还好遇到了刚才那个好心的小姑娘,帮我把蛇毒吸了出来,不然今天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已经交代在山上喽!”
黄源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徐清清已经远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看背影有点像那位徐知青。”
“你认识?”成老诧异道,“没错,就是徐知青。”
黄源把成老扶进去坐在床沿上,虽然说是床,但实际上就是一堆稻草上面铺了一个木板,上面铺着两层破烂褥子。
黄源点点头:“是啊,这位徐知青可是大队的名人,之前县里抓了个小偷,公安局的人特意过来送表扬信。
今年的玉米套种就是这个小姑娘提出来的,如果成功了那又是大功一件。”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成老感叹了一句,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黄源,“今天只来得及采了这么一点野菜,你拿过去收拾一下,中午撒一把玉米面一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