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是小白回来了吗?”
突然听见记忆深处里的声音,乔清允瞬间愣在原地,感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小白。
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这是她在孤儿院遇到乔家人之前的名字。
院里其他的孩子虽然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爸爸妈妈,但好歹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唯独她不一样。
她既不是爸爸妈妈送进院里的,也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去世后没人收养所以被人扔进来的。
而是被院长妈妈在孤儿院门口捡来的。
据院长妈妈说,发现她的时候是一个雪夜。
当时的她小小一只被破旧的棉被粗糙的包裹了一下放在地上,脸被冻紫了也不哭。
一双蓝眼睛还好奇的打量着世界,仿佛在寻找刚才抱自己的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场景,就好像是有人匆匆找了个东西包裹住她,慌里慌张的跑到孤儿院面前放在地上然后就跑了。
院长妈妈报了警,但是却诡异的查不到任何东西。
坚持要查的话,还会被上面的人敲打。
久而久之,她就在孤儿院成长起来了。
因为发现她的时候下着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乔清允的皮肤也很白,所以院里亲眼目睹捡到她全过程的、稍大一些的小朋友,都叫她小白。
院长妈妈也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乔清允就被父母接回去了,于是便没有特意给乔清允起名字。
就这么小白小白的叫着,叫了五六年。
院长妈妈也一直等乔清允的父母接她回去,一等就是五六年。
直到乔清允快要办理上学手续的时候需要名字,院长妈妈终于放弃等待,想着给她起个正经的名字。
谁知,小小的她跑到院长妈妈面前,扬言说给自己起了个超棒的名字,叫做——乔清允。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好的和她爱看书的特性结合起来。
于是院长妈妈欣然同意。
但小白这个名字,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和老师们、包括院长妈妈在内,都叫习惯了。
于是他们还是叫她小白。
小白,也成为了乔清允埋藏在心底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名。
思绪从回忆中抽出,乔清允有一种飘荡回过去的灵魂又重新回到体内的感觉。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重新挂上笑容转过身:
“院长妈妈,是我。”
她走过去站在院长妈妈身前,牵住她的手:“小白回来看您了。”
院长妈妈——李瑞云,她握着乔清允的手握的紧紧的,抬起头仔细的看着乔清允,从头看到尾,从前看到后。
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成长轨迹都看出来似的,李瑞云眼睛里泛着些许泪光和笑意,嘴唇却因为要忍住哭意而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好,好孩子。看你过得好,院长妈妈就放心了。”
李瑞云苍老的手轻轻拍着乔清允的手背,絮絮叨叨着。
李瑞云的年纪其实并没有太大,也就五十多将近六十岁。
但生活的压力和苦痛的病魔摧残着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非常衰老。
乔清允一米七的身高让她轻松俯视着李瑞云,当然也就能更轻易的看见李瑞云苍白的发顶。
好像童年的场景调换一般。
童年的她还不如院长妈妈的大腿高,孺慕的抬头看着李瑞云,而李瑞云则慈祥的低头看着她。
长大后的她比李瑞云还要高出半个头了,可以轻易看清李瑞云的全身,而李瑞云却年轻不再,抬起苍老的脸抬头看着她。
乔清允强压心里的酸涩,弯下腰观察李瑞云的面庞。
一道道皱纹刻在李瑞云的眼尾,皮肤也松弛很多很多。
和她记忆里年轻貌美的院长妈妈简直判若两人。
乔清允鼻子一酸,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是小白回来晚了。院长妈妈,您瘦了好多。”她声音轻颤,哽咽着。
“哎呀,前段时间胖了,所以最近我在减肥呢。”
李瑞云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病情说出来让乔清允徒增担忧,于是就像骗乔清允身后那两个小朋友一样,笑眯眯的撒着善意的谎言。
乔清允本来都要信了,刚要开口告诉李瑞云她不胖,让她多吃东西。
谁知身后的容豪突然大声说道:“才不是呢!院长妈妈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吃不下去饭的!”
阮以南拉了拉容豪,倒是也没有反驳。
乔清允闻言,眉头瞬间紧皱:“到底是怎么回事。”
——
“就是这样了。”李瑞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把事情的经过全部给乔清允讲了一遍,“城南孤儿院传承这么多年,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
李瑞云低头抹了一把眼角,把不小心流出来的泪滴粗鲁的擦拭掉,就好像这样就能不让孩子们见到自己的脆弱一般,继续当他们眼里顶天立地的大人。
阮以南和容豪趴在李瑞云的腿上,使劲抬着头担忧的看着李瑞云,伸出小小的手掌抚摸李瑞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