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一阵急促却又节奏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片绿荫满地的树林深处,在宽厚的绿叶的遮蔽之下回响着、滚荡着。
来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所发出的声响,只是一个劲地蒙头跑动着,一路上惊动了无数生活在犄角疙瘩里的虫豸。
在树枝的枝头处,一只长着独角的小虫在刮起的浊风之中奋力挥动着翅膀,以此维持住自己那小小的轻盈身体不从树上摔落;角落里爬过的某只遍体通红的蚂蚁,也被一股强而有力的震荡波吓得萎缩在原地,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深怕惹来那头未知的强大狩猎者;瓢虫在空中画出一个八字,勉强不让自己被强风吹走......
这些于人类而言不过是蜉蝣之生物,它们所平静生活的区域就这样被某人搅得乱七八糟。
可这些身材渺小的小东西们根本就不知道,往日里习以为常的无人区中,哪会突然冒出来一头如此强大的狩猎者呢?事实上,这不过就是一名旅人的借道而行罢了。
而在这种时间,出现在此等深山老林之中的,除了正遵从着脑海中的路线图一路狂奔向天武市的陈银川又会有谁呢?
越过一座座低矮的山头,趟过及膝高的小河,拨开肆意生长的拦路荆棘,陈银川已经在这片地区中奔波了足有半天时间,这里远远偏离了连接着云江市和天武市之间的水泥车道,正因为人类的科技有所能有所不能,连接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被连绵的山势隔断,为了满足两个大城市之间的交流沟通,在越发增长的海拔之中,坚实的水泥道路也变得盘曲悠长,偶尔,还在某些陡峭的地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若是选择经由大道一路北上,陈银川便要多花上一些时间,因而,为了避免再次重现梁阳避难所的惨状,他便与寄宿在自己脑海之中的顶点(ai)要来了一份能够令他在最短时间内奔袭至天武市的路线,故而,这才有了接下来的这番奇妙冒险。
穿行于密集的树林,随处可见秋日的太阳洒下自己的辉光在落叶满布的大地之上,画出了一幅由形状各异的光斑组成的画卷,伴着被林中被惊起鸟儿的鸣叫声,陈银川惬意地越过一棵拦路的枯萎老树,踏在绵软的落叶地上,听着耳边传来的“沙沙”响动,陈银川一时半会有些沉浸在其中,哪怕是他,也是会被这从没体验过的美妙风景所吸引的啊。
尽管沿途上的风景都被他一览无余,可陈银川脚下的步伐还是那样的平稳急速,他稳稳地穿行于根须虬结的各式古树之间,沿着既定的路线不断前行,渐渐地,他深入到了一片枝叶茂盛的绝景之中,这里生长着的古树身上挂着墨绿色的浓密宽叶,笔直的树身就像是挺拔的旗杆一样,仿佛要触及天际一般遥遥盖在陈银川的头顶之上,奇怪的是,这里的古树将周边的圆形区域全都封闭了起来,这种奇特的排布方式可谓世所罕见。
望着那交织错杂几近要将太阳完全盖住的墨绿色“锅盖”,陈银川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片不妥,在这片散发着泥土芬芳气息的大地,他嗅不到半点生灵泄露的气味。浓郁的土味塞满了他的鼻腔,将他那灵敏的嗅觉拖到粘稠的泥塘之中,令他不得挣扎。
嗅觉,这个在末世中最常用来侦察信息的器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封住,一时间,陈银川背后的汗毛不自觉地根根竖起,环顾这片寂静的树海,陈银川忽地看到了某些可疑的踪迹,他打起十分甚至十二分的精神,时刻警惕着身边可能出现的任何敌人,随即,他缓步走到了这个圆形怪圈的边缘,那里与他来时的道路不同,可却恰好是位于他的去路之上,没有半点犹豫,他穿过那密集挤压在一块儿的古树,自它们垂下的根须之中越过。
拨开那厚重的垂帘,在那突然绽放的耀眼阳光之中,他迫不得已将自己的手掌并拢挡住热情的光亮。
这可是11月份,早就已经进入到了秋天了,可这里的太阳又这么会如此的灼热晃眼,一晃神,他仿佛又回到了夏日那最为晒人的正午时分,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坐落在密林之中的村庄,陈银川的心中那尚未放下的警惕又一次提到了最高点,望着远处那从未在地图上有所标识的可疑村庄,陈银川转身欲走,可就在转过头去想要回到了那个被古树笼罩的怪圈之中时,他却是忽地愣在原地,瞳孔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原先那正位于他身后几乎要遮天蔽日的古树在此时完全消失不见,徒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边稀稀疏疏地传出几声皮毛与树叶摩擦而产生的沙沙声。
陈银川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身侧,胸膛中强劲有力的心脏已经将猩红能量运输到身体的每一处之中,时刻准备展露自己的全盛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