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老管事扶着顾老爷子走下马车,老爷子精神矍铄、步步生风,径直走到孤月小筑门口正中央。
两个小厮抬了一把紫檀红木椅紧跟其后,在他停住时放下椅子,他顺势落座,右手搭在扶手上,苍老的脸不怒自威。
“怎么回事啊,跑到我孙女、孙女婿家门前吵吵闹闹、以多欺少,你们要不干脆把擂台搬去顾府,在我顾家大门口打我顾家人吧!”
老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开口却有浓浓的讽刺意味,扎得某些人抬不起头。
魏兴元猛地推开拉扯他胳膊的小厮,上前两步义正词严地道:“顾老,我们并未欺负云媏姑娘,只是赫连容与他……”
“你哪位?”老爷子眸光淡淡瞥他一记,清晰可见地瞧不上他,“顾家的家事用不着你插嘴,滚!”
顾老当众不留情面,偏偏魏兴元不能说他半句不是,魏父魏母也敢怒不敢言,慌里慌张地将儿子扯到几位道长身后。
“元儿你暂且别吭声啊。”魏母低声叮嘱。
魏兴元握住拳头,眸光晦暗地穿过众人落在顾云媏脸上。
顾云媏对祖父的到来十分意外,她并没有叫白檀请祖父坐镇。
她回过神,和容与对视一眼,夫妻俩双双行礼,“孙女、孙女婿拜见祖父。”
老爷子侧眸从上到下打量他们两人,话音不轻不重:“搞这么狼狈。”
倒不是责怪,更像是埋怨小两口不争气,恨铁不成钢,人家都欺上门了,不得狠狠打回去?
顾云媏挠挠头,仿佛没表现好的孩子面对教导她的先生,弱弱开腔:“祖父……”
“你们俩站后边去。”顾老爷子手往后挥了挥,花白眉毛不悦地蹙起,睨向一旁沉默的赫连汲,“瑞王殿下,你是不是得给老夫一个说法?”
赫连汲见来的不是顾世谦而是顾老,心底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一晃神,被老爷子点了名,才尴尬地往前走了几步,“顾老,您有何吩咐?”
“老夫哪儿敢吩咐殿下,不过是有点小疑问。”老人家手指指向相互搀扶支撑着的几位道长,“你带人欺负你亲儿子和老夫的孙女,这是什么用意?”
“不,不是的,本王并未无缘无故为难两个孩子!”
赫连汲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只是……只是容与他……唉!”
好像由于是家丑,他万般无奈,非常不忍心直说。
“少跟老夫玩虚情假意装腔作势这一套,当老夫是傻子能轻易被你糊弄过去?”
“……”低着头的赫连汲眼底闪过凛冽的寒意。
顾云媏晕乎乎地看着老爷子的后脑勺,不管祖父为何而来,他能坐在这给他们撑腰,着实帮了他们大忙。
这样又能撑一段时间。
容与也有点愣怔,他觉得顾老不可能没听说魏兴元以什么名义请来的几位道长。
但是顾老站在了他们这边。
昭昭维护他他能理解了,岳父大人是爱屋及乌,老爷子则大约是……对认定的顾家人完全的护犊子。
有人见不得顾老爷子训斥瑞王,认为瑞王一心为民大公无私,因此挺身而出替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