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姝太了解谢照秋了,他恨不得掌控她的一切。
即便她身在京郊别院,她的事,谢照秋也一定了如指掌。
“……六小姐今日一切如常。”谢安闷了片刻,低声回道。
“没了?”梁晏姝挑眉。
谢三埋头,未再言语。
他跟世子报告的事自然精细,只是这些如何也不能在六小姐面前泄露。
梁晏姝哼笑一声,她睨了一眼谢三,接着道:“我要你告诉他,我染了蔻丹,海棠红的。”
谢三纹丝未动,只眼波闪了闪。
不知为何,听梁晏姝如此说,他心中竟升起一抹烦躁之意。
良久,他才点头。
梁晏姝这才放过他。
别院的事,当日夜里便传到了点秋阁。
谢照秋看着来信,眼眸深沉,并未开口说什么。只长久地看着信笺,思绪飞散,不知神游何处。
又过了两日。
老夫人休养了一阵,终于下榻。
谢予薇的衣冠冢已经立了,棺椁从谢府正堂抬出,在一个细雨斜飞的清晨入了土。
大夫人尽管再是悲痛不愿面对,但尸身这么久都没有捞上来,也无法不承认。
更何况,在谢府,谢予薇这个人,已经被认定死了的,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正院里,林玖儿和谢予安,正陪着老夫人说话解闷。
“祖母,您宽些心,身子要紧。”林玖儿握着老夫人的手,眼含担忧望着她。
老夫人笑了笑,“没事,别担心,祖母身体硬朗着,还要看着你们一个两个出嫁了……”
老夫人看向眼前如花骨朵一般的两个小姑娘,心中伤感褪去了些。
林玖儿垂首羞涩而笑,谢予安也勾了勾唇,只眼中笑意未达。
“对了,小五,你也快要及笄了,你母亲不在府里,这事,祖母会替你风光操办的,绝不会叫你受委屈。”老夫人看向谢予安,眼中溢出心疼。
谢予安虽不似谢予薇乖巧,自小骄纵了些,但到底现在府里只剩她一个亲孙女,如何也不能亏待了她。
谢予安旋即矮身谢礼,眼中竟泛起水光。
自从母亲出了那件事,三房变成如今萧索的样子,她在府里就有些抬不起头。
至于她的及笄礼,府里没人问,她也不敢提。
老夫人让常嬷嬷拉她起身,又转头望向林玖儿,“玖儿,你已经及笄了,我从你娘那里将你要过来,就是要为你在盛京寻一门亲事,先前也和你说过了,你自己是如何考虑的呢?”
林玖儿小脸羞红,拧着帕子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老夫人见她如此,忍不住笑出声,“别怕,看上哪个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林玖儿抿了抿唇,垂眸咬唇,似是思虑一番才道:“大表哥温和有礼,三表哥气质孤绝,都是万里挑一的良人,玖儿……玖儿也不知哪个好,但凭祖母决定。”
老夫人闻言,大笑出声,“好好好,听祖母的好……”
林玖儿也跟着笑,只心里却完全不似面上这般。
老夫人喜欢乖巧听话的,她自然不能说她要哪个。
更何况,她就是再中意谢照秋,也得他对她也起了心思,才好叫老夫人撮合不是。
谢予安坐在一侧,面色僵硬陪着笑,手紧紧攥住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