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许多年,我等几家也只是苟涎残喘罢了,还请陛下放过我等。”
李二默然不语,卢家主见此,也起身说道:
“陛下,我等耕读传家,早不闻于朝堂,陛下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等呢?”
看似是示弱,实则是嘲讽,李二自然听得出。
“耕读传家,积善之家?那朕问尔等,洛阳之事,你们家中皆有参与,罔顾百姓,你们便是这样积善的?你等邈视律法,读的书在何处?
今日朕若不处理洛阳之事,朕还能坐在这龙椅之上吗?
三位先生,你们都是饱读之士,还请教教朕,这大唐该如何管理?”
三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李二说的不是他们。
“请陛下放过洛阳之事,我等会给予百姓补偿。”崔氏道。
“若朕不允呢?”
三人齐齐起身道:“那臣等告退。”
李二看着三人语气冰冷:“请三位先生便留在长安吧。”
三人面上古井不波,崔家主淡然道:“陛下这是要老夫三人的命吗?”
“朕已出动左武卫,一支进驻范阳,一支进驻清河、博陵,一支进驻荥阳,尔等若离开长安半步,朕便以谋反论处。”
“李世民,你敢!”郑家主顿时怒道。
李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一事道:
“三位先生皆饱读之士,还请针对洛阳一事共拟一篇文章,朕打算发在邸报上,朕也知尔三人刚烈,说不得明日朕就会收到三位一起身死的消息,
你等可以死朕管不着,朕要做什么,当然也不需要再向死人交待。”
三人再好的涵养此刻也绷不住了,愤怒道:“李世民,你就不怕再复隋末,烟尘四起吗?”
李二轻哼一声道:“朕的宝刀长夜嘶鸣,深恨敌寇太少,饮血未满;朕的将军们,生恐无仗可打,功立不足;
大唐百万府兵,每日都要侧耳细听,盼着聚将鼓响,这样他们便能搏一个封妻荫子;
朕二十余年大治,国库充盈,库仓丰满,你等真以为朕会是那杨广?
朕便是动用内帑便可打一场灭国之战,你们呵呵,依朕孙儿之言,无非就是自汉始,仗着祖宗恩荫的一群硕鼠罢了,
如马之毛癣,人之疥疮,朕若真动用雷霆手段,忍得一时之疼,这疾,尔等认为当真去不了?”
说完这些,李二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让他们可以滚蛋了。
三个老头面上有愤怒、有悲怆,他们知道,李二说的真真假假,但他们若是要赌的话,至少自己的老窝肯定是没了,自己的嫡亲肯定会被灭,
到那时候,自己的坚持到底又是为了谁呢?
“郑公,如何?”崔家主问了一句。
郑家主许久未开口,突然看了眼天空,双目含泪道:“虎是喂不熟的,一旦成长起来必会反噬。”
“当徐徐图之。”好一会,卢家主说了这么一句。
“洛阳之事不给我等徐徐图之的机会,王公如何能受刑?”
“去信王家,新立家主吧。”郑家主说完这一句,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