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衍扯了扯自己的手腕没扯过来,他力气上不是辛厄纳的对手,辛厄纳如果死皮赖脸赖着不走,谢清衍也拿他没办法。
谢清衍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道:“行了,别装了,你要留就留下来。”
辛厄纳吸了吸鼻子,“真的吗?你要包养我吗?”
谢清衍:“……你还要我包养你?”
辛厄纳羞涩,“你给我钱,我可以用我的身体回报你。”
谢清衍冷笑,“我对上一只虫没有兴趣。”
辛厄纳:“……好吧。”
辛厄纳厚脸皮地留在了谢清衍所住的酒店里面。谢清衍对他的防备心强,但又甩不掉辛厄纳,最后只是给辛厄纳定了靠近走廊拐角的房间。
辛厄纳难得没说什么,他拿着房间的号码牌,临走时转头看向谢清衍,“雄主,晚安。”
谢清衍没有理睬他,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他感到奇怪又违和。他在房间的房门关上上后,重新拉上被子躺在了床上。
雄主……
谢清衍轻揉太阳穴,他闭上眼,把房间的台灯关上。
隔了大约五分钟,谢清衍又翻过身睁开了眼睛。他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把后天航班的时间改到了明天凌晨。
辛厄纳这只虫子太危险了,谢清衍要想办法早点摆脱他。
他给自己设了凌晨三点的闹钟。
把一切安排好之后,谢清衍才把手机关上,重新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谢清衍听到了屋外的雨滴声。他一向睡眠浅,仍旧留着神经注意周围的动静。
一声细微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谢清衍顿时若有所察,他正想睁开眼睛,头脑便蓦地一阵刺痛。谢清衍疼痛皱眉,刺痛过后的酥麻感蔓延扩展,他指尖动了一下,便偏头昏睡过去。
“唉。”辛厄纳在屋内轻声叹气,谢清衍年纪这么小的时候警惕性就这么高,真是让虫烦恼。
他关紧房门收回精神力,蹲在了谢清衍床边。谢清衍昏睡时仍旧眉头紧皱,辛厄纳干脆用指尖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他安慰他道:“不疼不疼,给你揉揉。”
谢清衍没有一点反应。辛厄纳脱掉自己的衣裤,他钻进被窝,心满意足地把谢清衍抱进怀里。
谢清衍现在身上还没有那么强烈的信息素味道,辛厄纳细闻他的脖颈,只闻到沐浴露的香气。
辛厄纳弯起眼睛,他让谢清衍也伸手抱住他,这才躺在床上进入了睡眠。
凌晨的闹钟在早就设置好的时间里面没有响起。谢清衍闭着眼眸,他头脑里的场景交替混杂,带着许多他未曾见过的事物。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谢清衍眼皮沉重,睁开眼眸时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他身边空无一人,谢清衍下意识用手掌抚摸旁边的床单,那上面冰凉一片,仿若没有人来过。
谢清衍坐起身,他拿出手机,才发觉自己早就错过了先前的航班。他设的闹钟也莫名其妙没有响起,谢清衍扫了眼上面的信息,把手机关上丢到了旁边。
他掀开被子站起身,去旁边的房间洗漱了一番。
昨晚辛厄纳那只白虫子应该还没有走,谢清衍还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雄主,我可以进来吗?”谢清衍刚刚走出洗漱间,房间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很是青涩的声音,辛厄纳故意夹得很低龄。
谢清衍放下毛巾,他走上前把房门打开,果然看见辛厄纳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小西装,纽扣扣得极紧,勾勒出他身上轮廓分明的部位。
谢清衍看向他手里的小推车,“干什么?”
“雄主,日安。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午餐。”辛厄纳开口道,他将小推车推进屋内,把上面的饭菜都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他生怕谢清衍不知道他的劳动成果,故作谦虚道:“这都是我借酒店的厨房亲手做的。”
谢清衍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素菜居多,肉食很少,辛厄纳还为他精心炖了排骨汤。
“你做的?”谢清衍很是怀疑。
“当然。”辛厄纳扬起唇角,他为谢清衍拉开椅子,俯身朝他行了用餐礼,“雄主,您请。”
谢清衍:“……”
他根本不想吃这些东西,谁知道辛厄纳有没有在里面下毒。谢清衍唇缝微张,他见辛厄纳一直维持姿势低头不动,犹豫几秒变了话语,“你和我一起吃吧,我吃不下这么多。”
辛厄纳笑道:“好。”
他的小雄主真是从小心地就善良,才见面就知道要体谅他,知道要邀请辛厄纳和他一起吃饭。
辛厄纳坐到饭桌对面,他有意在谢清衍面前树立自己良好无害的好形象,吃饭时很讲究仪式,慢条斯理的一口接一口。
谢清衍在他吃过之后才动筷。他瞥了眼辛厄纳身上的小西装,随口问道:“你哪来的衣服?”
辛厄纳吃饭的动作一顿,“我买的。”
“那件西装是个大牌子,少说十几万吧,你挺有钱。”谢清衍闻言继续道,“看起来你不需要我的包养。”
辛厄纳没吭声。
谢清衍抬眸看向他,“你是不是又偷我衣服了?”
辛厄纳:“……”
他隔了一会儿,开口道:“早上拿了一件。”
谢清衍微眯眼眸。
早上?辛厄纳果然在他不知道的时间来过他的房间。
辛厄纳见谢清衍面色渐冷,开口道:“你先借我穿穿嘛,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给你买。”
谢清衍根本不相信辛厄纳的大饼,他就是只虫,在地球能干出什么大事?
但辛厄纳进入房间并没有对谢清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倒是在谢清衍意料之外。
他开口道:“你很喜欢这件衣服?”
辛厄纳摩挲着西装的布料,他毫不遮掩地笑道:“你的衣服我都喜欢。”
谢清衍:“……”
他丧失了和辛厄纳对话的欲望,继续低头道:“吃饭吧。”
辛厄纳做的饭菜味道还可以,没说多好,但味道都控制在谢清衍接受的范围之内。像谢清衍这样嘴挑的人,辛厄纳能把饭菜做成这样已经算是优秀。
辛厄纳戴着自己的爱心眼镜洋洋自得,他开口道:“雄主,我说什么来着?包养我你绝对不吃亏!”
谢清衍已经听了无数遍,他注意到辛厄纳的话语,问道:“雄主……是什么意思?”
辛厄纳笑,他想了想,开口道:“嗯……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爱人的意思。”
“爱人?”谢清衍眼中闪过诧异,他打量了辛厄纳一番,脸色微变,“我和你?”
“对,我和你。”辛厄纳撑着下巴往谢清衍身上看,他嚼着糖果,说话时嘴里都是甜味,“我们俩是天生一对。”
他可真油。
谢清衍对这些老套的情话完全不感冒,他看了接下来的行程,思索几秒朝辛厄纳开口道:“我后天要去剧组,你呢?”
辛厄纳很理所当然,“你去哪我去哪。”
谢清衍开口道:“那一趟航班的机票售罄了。”
辛厄纳挤到谢清衍身边,他忽略了谢清衍语气里面的抗拒,捏了捏他的下巴,“没事,我可以飞过去。”
谢清衍:“……”
他没说话,只是把身体侧到了另一边。
辛厄纳不是只好甩掉的虫。谢清衍不知道为什么他紧追着自己不放,但这只虫看他的眼神里面夹杂着太多谢清衍看不懂的情绪。
辛厄纳最终还是和谢清衍一起去了剧组。谢清衍总不好让他一直穿自己的衣服,网上给他挑了几件卫衣。
辛厄纳一直要求谢清衍给他买官网上那顶绿帽子。
谢清衍只当没有听见,他开口道:“我是你的金主,我给你买什么你穿什么,别在这里挑三拣四。”
辛厄纳最终只能作罢,他暗暗记下了那顶帽子的价格,准备自己攒钱去线下买。
谢清衍进入剧组后明显变得忙碌起来,辛厄纳在旅馆很少见到他,便戴着帽子口罩蹲在剧组的角落偷偷观察。
他还是第一次看谢清衍穿古装,这是只能在地球上才能看到的东西,虫族完全没有这类服装。
和辛厄纳在大屏上看到的模样差不多,但又生动了很多。谢清衍站在他面前,墨黑的长发及腰,弯眸淡笑时自带一股风流气韵。
辛厄纳看了许久还是看不倦,相册里面的照片已经堆积了上万张。
谢清衍和剧组里面的其他演员很少说话,辛厄纳注意到里面演男二的某个演员,纯粹是因为他老是喜欢在谢清衍面前转悠。
“谢清衍,听说你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恭喜你,没想到你能入选。”拦住谢清衍的男人个子比他稍矮一些,他朝谢清衍伸出手,说话时嘴角嘲讽似的向上勾起。
谢清衍演技烂成什么样子,娱乐圈里面的人几乎全都知道。就他这样的演技还能获奖,让陈昊真是越看越不爽。
谢清衍和他的手掌握了不到三秒就要松开。陈昊却蓦然加大了力道,将谢清衍手掌的骨骼都捏出了痛意。
“谢清衍,你背后的金主很宠你啊。装的清高,你私底下卖多少钱?”陈昊刻意压低了声音。
谢清衍没说话,他手掌的疼痛蔓延,眼中的森冷堆了上去,“粉丝投票的结果,你糊怪谁?”
陈昊表情一僵,他冷笑:“你以为你多……”
“哎呀不好意思!”辛厄纳抱着纸箱从旁边路过,他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身体一歪突然撞到了陈昊身上。
陈昊直接被他撞飞了两三米远。
他跌倒在地面上,身上的剧服被石头割破了一大块。他捂住钝痛的膝盖,难以置信地看向辛厄纳,“你!”
辛厄纳紫瞳看向他,他脸上的笑意敛去,流露出几分阴沉的凶狠,“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应该没事吧?”
精神力的威压笼罩在陈昊身上,陈昊身躯莫名颤抖,他指尖颤动两下,额角浮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你……你……”
辛厄纳却是转过身,径直走进了旁边的拐角里。
谢清衍被他强硬地拉着往里面走,辛厄纳借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谢清衍的手掌,神色紧绷起来,“雄主,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谢清衍感受到手掌上的呼吸,他手指僵硬地动弹两下,开口道:“我没事,只是握个手。”
辛厄纳却是很在意这些,他脸颊贴上谢清衍的掌心,开口道:“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是我的宝贝。”
谢清衍只感到好笑,好笑之余又有些悸动,“那该怎么办?外面好多人都想欺负我。”
“我是虫族,我一脚就能踹飞他们。”辛厄纳冷哼,他凶狠地抱住谢清衍,手掌细细摸索着他的后背,“我要把你放到他们碰不到的地方。”
谢清衍眯起眼睛,“什么地方?”
“王位之上。”辛厄纳紫瞳抬起,他单膝跪地,亲吻着谢清衍的手背,“我会成王。”
谢清衍眨了下眼眸,只觉辛厄纳的面容在他面前有一瞬的不清晰。
他直到凌晨才结束一天的拍摄。
谢清衍脱下剧服,抬眸便看到了在椅子上打盹的辛厄纳。
辛厄纳困得眼睛也睁不开,一路上都在东倒西歪地往谢清衍身上靠。
谢清衍看着路灯下他们交叠分开又再度交叠的影子,突然开口问道:“辛厄纳,包养你要多少钱?”
辛厄纳眼睛瞬间清醒,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开口道:“三万。”
“三万一晚?”
“你可以有很多晚。”辛厄纳很大方,他勾起谢清衍的手指,轻声道,“只要你想。”
谢清衍未多言语,辛厄纳这只白虫子真是不知道社会险恶。三万竟然就可以买他这么多。
他开口道:“辛厄纳,帽子我给你买了,今晚就能到。”
辛厄纳诧异,“真的?”
“当然。”谢清衍抬头看向上空,他眼中的某些神采褪去,露出底下异常清明的黑瞳。
这个梦境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谢清衍垂下眼眸,他握住辛厄纳的手,开口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今晚要戴着它。”
戴着它干什么?
辛厄纳故作无知地继续往前走,心里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暗暗窃喜。
上空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