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和水面相接,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也没有真气流四散。
只见,水面在巨掌的压迫下,正在慢慢下降。
欧阳可寻拔出冰澜,剑尖上挑,止住水面下降,随即,心念一动。
水面之下,万千冰剑破水而出,轰在巨掌之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绝,犹如持续不断地闷雷。
水面开始剧烈荡漾,势要冲破巨掌的束缚。
柳问天嘴角微微扬起,再次将手往下压了一寸。
顿时,波涛汹涌的河面瞬间变得平静无波。
欧阳可寻脚下的水龙也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啸,真气四散,瞬间化为乌有。
四散的真气轰击在欧阳可寻身上,将其震飞至三十丈开外。
欧阳可寻脚尖一点,止住退势。
接着,手持冰澜,向前一步轻踏,瞬移到柳问天身前,一剑斩向柳问天。
“哼!”
“竟敢给我近战,找死!”
柳问天并拢两指,一把玄黑长剑幻化而出。
接着,迎着冰澜,挥剑一斩。
“轰!”
冰澜与玄黑长剑相接,光芒四射。
欧阳可寻被震飞十丈。
柳问天也被震飞两丈,手上的黑色长剑只剩下一半。
“冰澜,果然了得。”
柳问天两指一弹,一把全新的黑色长剑再次幻化而出。
“你有冰澜,但你能接我多少剑呢。”柳问天阴笑道,随即向前一踏,瞬移到欧阳可寻身前。
接着,挥剑一斩。
欧阳可寻急忙挥剑挡格。
“轰隆!”
两剑相接,再次迸发耀眼的光芒。
四散的真气,同时将两人震飞。
只是,欧阳可寻震飞的距离,要比柳问天的远很多。
“小姑娘,没想到你区区十二境,也能够逼退老夫,如果你不死,以后必然前途无量,只可惜……”
欧阳可寻没有给他说废话的机会,再次瞬移到他跟前,挥剑一斩。
两剑再次相接。
“轰隆!”
再次光芒万丈。
随后的半盏茶里,洛河之上,光芒笼罩,轰隆声就未停过。
欧阳可寻之所以要选择高危险性的近战,原因是她有冰澜,这能最大限度发挥冰澜的威力,其次,她现在伤势未愈,不宜大范围调动真气。
天阶功法威力虽强,但其对真气的消耗,也是十分恐怖。
欧阳可寻的修为只是十二境,刚刚可以修炼天阶功法。
虽然她会的天阶功法不少,但她体内的真气,只足够她施展几次天阶功法。
所以,她才会选择危险性极高的近战打法。
欧阳可寻和柳问天在洛河上近战了半盏茶时间,周围的山石、树木早已被四散的真气击得粉碎。
就在此时,柳问天抓住欧阳可寻运气的间隙,向前一步轻踏,瞬移到欧阳可寻身前。
接着,挥剑一斩。
玄黑长剑带着浓郁的黑气,斩向欧阳可寻。
欧阳可寻见此剑之上,真气流比之前强上两三倍,不敢怠慢,立即心念一动,贯气于冰澜之上。
顿时,蓝光大盛,迎着玄黑长剑斩去。
冰澜月玄黑长剑相接。
“轰!”
震耳欲聋,仿佛山川就要为之碎裂。
迸发的光芒瞬间将洛河畔笼罩,有那么一瞬,除了李子意,所有人的眼中都白茫茫一片。
欧阳可寻划破长空,被震飞到百丈开外,她体内气血急速翻涌,接连大口吐血。
柳问天也不好受,同样被震飞到三十丈开外,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真没想到,区区十二境,竟然能够重伤老夫,如果你今日不死,恐怕来日死的就是老夫。”
柳问天说着,急忙运转真气,先将体内气血压制住,然后向前轻踏,朝欧阳可寻逼近。
李子意见状,急忙从身旁龙骁卫身上取下弓箭,对着柳问天大喝一声:“丑八怪,吃我一箭!”
话音未落,箭矢离弦而去。
柳问天轻蔑一笑,伸手轻轻一抓,抓住飞来箭矢。
接着,反手扔向李子意。
“唉!”
“怎么回事!”
“真气呢!”
“修为呢!”
柳问天一脸惊恐,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可寻,杀了他!”李子意喊道。
欧阳可寻急忙压住体内的气血,向前一步轻踏,朝自由落体的柳问天疾驰而去。
在李子意喊话的瞬间,贺江春看到坠落的柳问天,顿感大事不妙,立即运转真气,全速瞬移至柳问天身前。
“噗通!”
柳问天掉进了洛河里。
说时迟,那时快。
欧阳可寻和贺江春同时瞬移到柳问天身前。
欧阳可寻抬手一剑,朝着柳问天斩去。
贺江春急忙打开折扇,顿时,一幅山河画卷破空而出,挡在柳问天身前。
冰澜斩在画卷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山河画卷应声而碎。
真气四散,将贺江春震飞至三十丈开外。
欧阳可寻也被震退数丈。
“救我!”
柳问天宛如落水狗一般在洛河上扑腾。
柳百媚见状,不再和龙骁卫纠缠,脚尖一点,朝着柳问天疾驰而去。
贺江春亦是如此,刚止住退势,就在运转真气,全速朝柳问天疾驰而去。
如果仔细看,能够看到,他所划过的长空,留下一道血红的丝线。
欧阳可寻见状,同样压住体内气血,瞬移至柳问天身前,接着,挥动冰澜,一剑斩向柳问天。
眼看柳问天就要死于冰澜之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影挡在了柳问天身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江春。
贺江春看着落下的冰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少年的模样。
那时,他真是一介书生,一个小书生。
因为家贫,没办法念私塾,只能躲在私塾的墙根下,偷听先生讲学。
但常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
有一天,他被几个晚到的学生发现他在墙根下偷听,那几个学生为了逃过先生的责罚,便用他在私塾先生面前将功补过。
他们逃过了先生的责罚,私塾先生的戒尺落在了他身上。
他还记得私塾先生打他时骂过的话,极其难听,比打在他身上的戒尺还让他感到痛。
“小偷!”
“小偷!”
“你就是个小偷!”
……
私塾先生一边打,一边骂,一直把他打在了大街上。
私塾的学生也跟着起哄,跟着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们听到私塾先生口中喊着小偷,以为他真是小偷,没人出面劝阻,连个为他发声的人都没有。
“小偷!”
私塾先生怎么能骂爱学习的人是小偷呢!
他怎么能呢!
当他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呵斥。
“住手!”
这声音很冰冷。
但他听得很温暖。
随后,私塾先生、莘莘学子、围观的路人全部化作鸟兽散。
他看到,一个身形瘦削,脸上有白斑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老者看起来很瘆人,但贺江春那时觉得很亲切。
“小孩,你想修仙吗?”老者问道。
“修仙,我能修仙吗?我能吗?”他难以置信道。
老者点了点头。
之后,他便随着老者,也就是柳问天,去了掩月宗。
虽然他是术修,柳问天是道修,两人之间没有师徒缘分。
但两人胜似师徒,甚至父子。
贺江春看着冰澜落下,所有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嘴角含笑,没有任何悲痛。
“江春!”
柳问天在他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随即便被赶来的柳百媚一把抓住胳膊,带出水面。
柳百媚没有丝毫停滞,急忙运转全身真气,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欧阳可寻正要追赶,耳边传来李子意的声音。
“可寻,别追了。”
欧阳可寻还没来得及转身,另一道声音紧随而至。
“殿下,小心!”龙骁卫首领大声疾呼道。
只见,江万里突然闪现在李子意身前,正一剑刺向李子意。
李子意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江万里这一剑。
接着,拔出苍穹,一刀扎进江万里的心脏。
江万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李子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出剑的那一刻,犹如刚提剑的孩童,一剑刺出,绵软无力。
他体内的真气也在一瞬间消散。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李子意没有修为,却能够杀死他的儿子,江枫。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李子意拔出苍穹,江万里倒在血泊中,告别了这个世界。
其实,李子意早就觉察到江万里要来杀他,他背对着江万里喊欧阳可寻,不仅是担心欧阳可寻的伤势,而且还是在引诱江万里过来杀他。
他知道,以他的速度冲到江万里身前,江万里畏惧欧阳可寻,可能早就跑了。
而如果让江万里主动瞬移到他跟前来杀他,那他就可以杀掉江万里。
对于来杀他的人,李子意从不手软。
他很清楚,那怕是一点仁慈,都会让他以及他珍惜的人命丧黄泉。
修仙路,路漫漫,血漫漫。
“你有你的情,我有我的义。
你不一定错,我也不一定对。
但,你我是敌人,就不谈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