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涉刚才有些激动,不小心把自己给划伤了。”
“有劳陆娘子给他请个医师,涂些金疮药,做点简单包扎。”
“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安排一处新的雅间吗?此地就让给花涉稍作休息。”
夜梦仙一边说,一边取过新的凝香茶杯,倒了杯茶水,递给花涉道:“公子跌倒可能是因为纵欲过度,而导致的睡眠不足,喝点茶醒醒神,应该就可以走动了。”
陆娘子上前接过茶杯,喂花涉喝下道:“出门右手边的柒字号雅间,我需要给花涉上药和包扎,恐怕无法分身给夜小姐带路了。”
夜梦仙摆手道:“花涉就有劳陆娘子照顾了,我和小光自行前往便可。”
这样和慕容辉并肩走着的感觉,让夜梦仙想起前世执政时,也是和他一起这样走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如果不是她的心也和慕容轩一起入了皇陵,恐怕她会爱上这个陪伴她最久的人吧。
那时她一意孤行给慕容辉赐婚,他提剑指着她时,他那压抑愤怒的模样,跟慕容轩被她逼着娶夜萌惜为平妃时一模一样。
夜梦仙那时就知道,慕容辉是真的气愤到想不顾一切地一剑劈了她吧。
还真不愧是堂兄弟,生气的方式都那么地像,起因也都是她逼迫他们娶别的女人。
夜梦仙记得,那时她无法直视慕容辉那双充满失望和心伤的眼睛,因为她总是会忍不住想从慕容辉的身上,寻找慕容轩的影子。
夜梦仙知道这样做是不对,因此她逼自己说出那些令他们都为之悲伤的话。
不过,这一次的夜梦仙没有让慕容辉感到困惑和不解,因为她解释得很清楚:“小光长大了,该娶妻了。”
“这天下你不想要,你想要的,嫂子给不了,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我很累,很想去陪阿轩了。”
也不知是她的话断掉了慕容辉的念想,亦或者别的原因。
当时的慕容辉有些挫败般地笑了,笑得格外孤独。
他一剑劈了她面前的桌案道:“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前世慕容辉大婚,他没有穿上火红的婚服,这是他最后的倔强和坚持,所以夜梦仙同意了。
那晚洞房之外的庭院里,慕容辉独自一人灌着酒,一直都是那三种酒,他们三人各自最喜欢的酒——青梅酒和桃花酿,以及君子笑。
前世那道巍峨的身影,看上去和她一样孤寂。
慕容辉坐着喝了一整晚,夜梦仙站在院外守了一整晚。
现如今想来,前世的她,不仅逼死了所爱的人,也辜负了一个人吧。
——柒字号,雅间
花涉一手推门而入,一手摸着缠了绷带的脖子。
慕容辉确认花涉无恙后,开始了落井下石地嘲笑:“花涉,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呀。”
“可惜堂兄不在,不然真要拉他来看看,你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自命风流不凡的花涉,也有调戏美人不成,反而差点赔了性命的一天,哈哈哈——”
终究是脖子上有伤,花涉也不敢说话了,只能苦涩一笑。
夜梦仙看着面前笑得格外开心的阳光少年,因回忆起前世那些不愉快的事,而导致的不悦心情,也被慕容辉爽朗的笑声给冲没了。
于是,她也不知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细细看去,花涉现在的样子,确实挺滑稽的。
他脖子上缠着打了蝴蝶结的绷带,沾了血的衣裳没换,略显凌乱的头发配上失了神采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