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偏殿之中, 章惇觐见,宰相们侍立一旁。
赵煦问道:“朕召卿回京,皆因王珪早亡,蔡确新丧,当年的立储之事还需卿详细说与朕知。”
章惇恭敬称是,然后将当年的旧事一一道来。
其实并不复杂,神宗病危时才三十八岁,赵煦时年八岁,按太祖和太宗的母亲杜太后的遗诏,“当立长君”,那么神宗的亲弟弟,高太后的另外一个儿子赵颢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
但赵颢并没有当年赵二的实力,而且高太后和宰相们都认准了赵煦,抢在神宗驾崩前便成功立储,所以并不存在事实上的皇位争端。
蔡确的说辞有包装自己的目的,高氏支持赵煦继位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但高氏是否是为了自己能垂帘听政,才支持八岁的赵煦继位,章惇不敢说。
不过章惇还是留了根刺,最后说道:“定策之功言过其实,但在册立太子一事上,蔡确催促当时含糊不觉的左相王珪早下决断;先帝遗制中未对朱太妃做出安排,也是蔡确指出来的,这两件事上,他是有功的。”
王珪人都不在了,章惇所言倒也符合他三旨相公的作风;至于朱太妃一事,当事人都还在,章惇也不敢说假话。
并且这事还有后续,直到元佑三年,太皇太后才下令提高朱太妃的地位,在后宫仅次于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些事都是有旨可查的。
章惇的小心思便用在了这里,太皇太后对天子生母不公,这总是事实。
旁听的宰相们没有出言反对,只要章惇没有胡编乱造就行,至于后宫的事,他们并不愿介入。
所以等章惇讲完,殿内便安静下来。
赵煦脸上阴晴不定,等了一会,这才道:“卿辛苦了,先下去吧。”
章惇闻言先退了出去。
范纯仁这时说道:“此事既已明了,官家还需到娘娘那里说明情况。”
赵煦面无表情地说道:“朕知道了。”
梁焘上前问道:“不知官家打算如何安置章惇?”
“先帝近臣,就留在京中吧,众卿商议下,再报与朕定夺。”赵煦说道。
梁焘说道:“不可,章惇行险心狠,留在京中便是祸端。”
赵煦沉默一阵,说道:“卿不久前才上书,表示应该对先帝的大臣稍加任用,可上次让蔡京知蜀州,卿反对,如今让章惇留东京,卿又反对,是何道理?”
梁焘谢罪道:“臣前次妄言了,但先帝大臣中,此二人的确不可大用。”
赵煦看了众人一会,缓缓道:“章惇的安排朕再想想,先下诏将张商英调入御史台。”
说着他也不等下面再说什么,便起身离开。
众人忙躬身行礼,退了出来。
出宫的路上,范纯仁问苏辙:“子由为何这两次都一言不发?”
吕大防不说话大家已经习惯了,苏辙这么安静大家都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