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底下都不解决,回到东京能有什么办法。”苏轼不解道。
“李直方不是跟到人了吗,顺藤摸瓜就能找出背后的内应。”苏过解释道:“之后罚钱、免职和下狱,该怎么处理,自有两浙路转运使操办。”
苏轼疑惑道:“怎么你对发现漏舶一事如此平静?”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事不是一直都有吗?”苏过笑道:“商人逐利,向来无所不为,再加上如今官员贪腐也愈发严重,上下勾连,没有漏舶才是怪事。”
“你这不是把自己都骂进去了?”苏轼怪道。
苏过摇头,说道:“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问题还是出在官员那里。”
“这话愈发古怪,”苏轼被儿子绕晕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打算何时返京?”
“年后便走,出来这么久了,还真有点不放心。”苏过笑道。
不理儿子这大话,苏轼又问:“回京后去哪?”
“还不知道,先把市舶司的事解决了,再跟官家讨个差遣。”苏过答道。
苏轼郁闷地离开了,都是当官,怎么感觉儿子就这么惬意,自己想知个偏远的越州,还需要求了又求的。
这个除夕,苏轼家不算热闹,苏辙一家在京城,苏迈一家在河北。
不过接下来两年可能会更冷清,宦游之人,这便是常态了。
好在还有苏迨陪着,缺什么也都能从东京送来,苏过还不至于太担心。
但临行前,他还是劝苏轼道:“爹爹待上一阵,还是早点致仕了吧,以后想去哪我给您安排也是一样的。”
苏轼笑道:“知道你的心意,我会考虑的。”
苏过接着对母亲说道:“娘要保重身体,平时吃的药我会差人定期送过来,这里少什么也随时写信告诉我,不用心疼钱。”
王夫人欣慰地点点头,眼角含泪,说道:“你自己在京城要多加小心,不用担心我们。”
苏过又跟朝云,苏迨夫妻一一告别,这才骑上马,范杜若也进了马车,一路向北而去。
回到京城,已是元宵节之后了。
苏过第一时间呈上准备好的奏疏,等候官家和朝廷的召见。
一别三月,京城的变化十分明显,新党开始夺权了。
吕大防结束山陵使的差遣后,上书请辞,赵煦下旨命他以观文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的身份出知颍昌府。
不过在他入朝辞谢时,赵煦还多有赏赐,表示后面会重新启用。
吕大防自赵煦继位便晋升宰执,见证了整个元佑更化的过程,他朴实厚道,不显山不露水,却能担任左相之职五年,还不被赵煦记恨,这便是他的能力。
首相位置空出来后,赵煦便下旨召章惇还朝。
还不等任命,翰林学士范祖禹就上书反对,力陈章惇不可重用,但赵煦不听。
范祖禹因此上书请求离开京城,赵煦命他以龙图阁学士出知陕州。
苏过回来时,章惇的任命还没下来,但新党的大势已成。
接下来就该是蛰伏多年的新党进行报复和争权夺利的时间了,不知道被苏过提前洗脑的赵煦,能不能挡住新党分子源源不断地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