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没有回应,但私下差人让他赶紧地把均输法的条例交上去。
被迫居家办公的苏过,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忐忑地等着苏轼回来。
空出来的宰执之位被苏轼占了一个,但更重要的门下侍郎一职还是空缺,新旧两党还在角力之中。
赵煦对朝局的掌控愈发熟练,空出来的相位就像一个诱饵,引得一众大臣在他面前表演。
苏过是因为年轻,升官无望,所以才能跳出朝局,在新旧两党的老臣间来回奔走,游刃有余,若是他再年长一些,大家对他的顾忌肯定还在章惇之上。
均输法的事其实不太好解决,因为地方差异这种事,哪怕在后世都很敏感。
尤其是实物上贡这一条,不管怎么处理,都会存在很大的漏洞,因为不管折算成钱还是货物的长途运输,都不可避免地存在不公平的问题。
还有,这是一个流通很难、也很慢的时代,人、信息或者商品,都是如此。
苏过缺少地方为官的经验,所以即便有许多来自后世的想法,但其实和王安石的新法条例一样,不一定适应这个时代。
领先的不一定是好的,合适的才是。
好在问题很快便能解决,大部分时间都在外为官的苏仙马上就回来了,他辗转南北多路,在十个州任过职,朝廷里没有比他地方为官经验更丰富的了。
绍圣元年八月,苏轼带着家眷抵达东京。
父亲回来,苏过总算可以出门了,城外迎接。
在越州待了两年的苏轼,看起来气色不错,都说江南水土养人,此言不虚。
王夫人一年多没看到这个儿子了,有些激动。
苏过高兴地上前,一一行礼。
苏轼傲娇地点点头,说道:“这两年你的消息可不少,长大了,做得不错。”
苏过有些心虚,苏轼长途归来,估计还不知道有大批的弹劾奏疏正等着他。
城外不是说话的地,一家人汇合后,返回了家中。
苏轼奉旨回朝,升任执政,毕竟是一件大喜事,所以苏过也没有在接风宴上添堵。
直到晚间,他才对苏轼坦白了回朝一事的前因后果。
听说是为了赶走蔡京,苏轼虽然生气,但也咬牙认了,说道:“好歹是为了让官家远小人,手段是不光彩,但用心还是好的。”
苏过连连点头,说道:“爹爹说的是,若官家一开始就听我的,我哪用得着去算计。”
这话简直大逆不道,苏轼立马喝止道:“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苏过嘿嘿笑道:“还不是因为爹爹不在,没人管束。”
“谁管得住你,”苏轼立马想起了他兄弟,问道:“你叔父在湟州没问题吧,那里如今到底安不安全?”
苏过不爽道:“我在西北打仗那会都没见您这么担心,眼下党项人和吐蕃人都乖巧着呢,叔父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苏轼点头道:“那就好,你找机会还是和官家说说情,让你叔父回来吧。”
“官家又不会听我的,我怎么会这么口无遮拦,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小气的苏过答道。
于是,在苏轼回京的第一天,苏过就被他爹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