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苗法暂时还没有施行到这里,雇役法则是已经贯彻下来了。
任何时代的老百姓都是善良的居多,只是国家不总是将他们放在第一位。
眼下正是秋收的季节,地里田间一片忙碌,正常的年景,朝廷也没有作妖,百姓们的脸上便能看到丰收的喜悦。
在东京城里,看到的永远是一片商业繁华的景象,只有亲临乡间地头,才能真正知道大多数的百姓们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赵谂介绍道:“新法实施以来,渝州抓了不少贪腐和不作为的官吏,民间的反响还算不错,但苏签书身在朝中,应当知道相关处罚还是太轻了。”
苏过点点头,大宋对士大夫的厚待,导致官员罪犯的成本很低,只要不是砍头的重罪,顶多夺职安置,但过不了几年,走走门路,或者等朝廷大赦,又可以东山再起。
在新法中被查出问题的官吏,只需回去等上一些时日,照样可以换个地方接着干。
段和誉在一边说道:“总不能全杀了吧,都是十年寒窗的读书人,得来不易。”
赵谂骨子里还有些蛮族的血性,冷笑道:“这天下,多的就是读书人,杀几个有什么要紧。”
苏过挥手制止了他,说道:“不可妄言,此事我心里有数。”
眼下的大宋,想凭这点错误就杀士大夫是不可能的,肯定会引发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反对,就像当年他们反对范仲淹的新政一样。
整个精英阶层的力量,苏过也不敢小觑。
段和誉问道:“不是都说新役法害人,我看内容变化也不大,怎么大家又不反对了?”
未来的大理国国王发问,苏过答道:“去掉害人的部分就好了,哪有一成不变、永远适用的律令。”
“如何知道怎么改?”段和誉还有点未来明君的样子。
苏过笑道:“坐在衙门里肯定是不知道,出来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轼和其他旧党后来能接受部分雇役法的原因,不到地方,永远不知道那些写在纸上的条例效果如何。
司马光和王安石都是吃了这个亏,理论一套一套的,实践基本靠运气。
赵谂说道:“这次回来,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变化的。”
苏过摇摇头,“哪有那么快的,只是役法的改动比较直接,所以才立竿见影,其他条例想看到效果,少说得有几年的发展才行。”
段和誉偷笑道:“你看着年纪不大,说话还挺老成的。”
苏过瞟了眼这个小屁孩,说道:“等你当上了大理国王,再这样与我说话不迟。”
段和誉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我才不稀罕,宁愿到大宋做个富家翁。”
“那挺好,”苏过直接道:“这次我们帮段家夺回皇位,等你继位了,就直接请降吧,去东京城当个公爷,不,当个王爷都行。”
赵谂也笑道:“我朝的王爷可比名不副实的大理国王强多了,你真应该考虑下。”
段和誉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人,这也太不把大理国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