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担心了,”苏轼感慨道:“当年你兄长出生,花了十几个时辰,那会我也像你一样,在外面坐立不安的。”
苏过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这种等待,太难熬了。”
父子俩停止交流,一个站着等待,一个来回踱步。
又过了一阵,王夫人出来说道:“体力有些不支,刚服下了汤药,看着还得一阵子。”
苏过实在忍不了,问道:“我在窗下与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王夫人看了眼苏轼,苏仙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苏过忙冲到窗户前,对着里面喊道:“杜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王夫人进到里间,回道:“五郎你说吧,听得见。”
苏过也顾不上尴尬,又喊道:“杜若你听我说,不要紧张,也不要慌,这么多人都在,肯定会没事的。”
顿了顿,接着道:“你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陪着你。”
说完背靠着窗户坐下,开始闭目诵经,人力不及的时候,漫天神佛便成了依靠。
苏轼也不愿干等了,转身去祠堂烧香祈福。
好在吉人天相,事情并没有坏到那个程度,到了子时左右,房内终于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苏过立马起身,朝里面大喊道:“杜若你还好吗?”
里间没有回答,苏过正急躁间,王夫人出来说道:“总算有惊无险,里面正在收拾,你赶紧去将大夫请过来看下。”
苏过转身就跑,御医住在府上,庞安时和钱乙也在晚间从安乐坊接了过来。
待房间内收拾妥当,几人这才进入里间。
苏过快步越过几位大夫,来到床前,隔着帷幔问道:“杜若,你怎么样?”
里面虚弱地答道:“尚好,放心。”
御医和庞安时过来诊了脉,只是产后虚弱,需要调理些日子,钱乙那边也给新生儿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
苏过这才不好意思地跟几位大夫致歉,几位都是过来人了,笑着揭过此事。
苏轼赶过来将几人带到外面奉茶,苏过也早已备下厚礼相送。
几人离开后,苏过这才拍了拍脑门,还没看孩子呢。
从有些惊讶的乳医手中小心地接过孩子,苏过抱着来到床边,让女使拉开帷幔,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范杜若笑道:“你辛苦了,是个姐儿,真好。”
范杜若艰难地笑了笑,她早就和苏过聊及此事,苏过则一直表示自己想要个姐儿。
苏轼这一支很奇怪的,苏轼自己四个儿子,长子苏迈又是连生三个儿子,从概率的角度来说,简直万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这也不是原因,苏过自己其实是不在乎的,这么说只是因为顾及这个时代的观念问题,想提前做好安慰妻子的准备而已。
无论如何,大宋越来越好了,苏过也是。
总得给自己多找找奋斗的理由,不然在这样一个世界,该有多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