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爹爹好骗,”苏过用脸蹭了蹭妻子的手,苦笑道:“一方面我确实有做错的地方,可另一方面我也气那帮言官,他们攻击我可不是出自公心。”
李直方早就差人送来了消息,吕惠卿的兄弟,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也跟着槛车一起回京了,这些天正在活动。
吕升卿打听了一圈,得知官家的宠臣苏过,直接在大殿上说出让章惇为吕惠卿陪葬的话,这还了得,不先把苏过给解决了,他哥的命估计是保不住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这么多弹劾。
“朝廷真的会处置你吗?”范杜若担心道。
“大概会降职,”苏过说道:“御前失仪和种朴兵败这两件事,我确实脱不了干系。”
范杜若叹道:“你这官当的,做那么多事不见有人帮你邀功,稍有过失便千夫所指。”
苏过笑道:“没有的事,我这不是年轻嘛,不然早就进政事堂了。”
范杜若摇摇头,也不再说丧气话。
京中闹了几日后,赵煦下旨让苏过进宫。
两人都没把弹劾的事放在心上,开始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天气转寒后,北方大范围的进攻肯定是无法进行了。
沙州如今成为孤城,防守也成了一大问题。
因为援军及时赶到,仁多保忠放弃了继续攻打沙州城的计划,退回瓜州布防,双方再次形成对峙局面。
“河西两端如今都在我军手上,只要能守住,局面就不算坏,”苏过分析道:“党项人禁不起这般消耗的,肯定会主动发起进攻。”
“朕也是这么想的,”赵煦说道:“他们肯定会主攻济桑,打通河西与兴庆府的要道。”
苏过称是,补充道:“要让陕西宣抚司那边尽快拿出章程来,朝廷这边好配合行动。”
赵煦点头,“明日便遣使过去。”
苏过斟酌了下,说道:“关于臣和吕惠卿的处罚也该早点下来,不然这京城闹得没完,大臣们也不得安心办差。”
赵煦笑道:“卿这是主动要求降职吗?”
“总得有个交代,”苏过苦笑道:“不然臣以后在这朝上也呆不下去。”
犯了错,一点处罚没有,那幸臣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赵煦转而问道:“卿觉得吕惠卿该杀吗?”
“这个臣可不敢说,”苏过忙道:“朝廷自有律令,该如何处置还轮不到臣置喙。”
“随便说说,”赵煦好奇道:“朕只是想知道卿的想法。”
苏过尴尬地挠挠头,说道:“臣觉得该杀。”
赵煦笑道:“本朝可从未杀过宰相。”
这话现在说是没问题的,大宋杀宰相的先例得是靖康年间杀六贼了。
苏过也知道直接诛杀吕惠卿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说道:“不杀何以平民愤。”
赵煦叹了口气,他也想杀,但开先例的事太难了。
这可是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