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府这边,姚雄的大军也是连日攻打,这个时候,国力上的差距尽显无疑。
党项人军队折损其实并不多,但各种物资无法转运,各处连基本的守城消耗都负担不起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辽国还派来使臣,谴责小梁太后误国,责令她让夏主李乾顺亲政,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西夏皇宫内,小梁太后,李乾顺和党项贵族们都在。
小梁太后说道:“宋人用心险恶,眼下战事不断,兴庆府一旦有变,军心势必大乱。”
和谈失败后,回国不久的李至忠说道:“辽、宋都有此意,若是不从,也是亡国之祸。”
“那你能保证宋人归还占有的土地吗?”小梁太后怒道:“大夏国人中,怎么有你这样的怯懦之辈!”
李至忠高声道:“死何足惧,但大夏自太祖创业至今,已逾百年,难道要亡于一妇人之手?”
小梁太后愤然起身喝道:“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贼子拖下去。”
众人都没有动。
小梁太后指着一众党项贵族说道:“怎么,你们也想造反吗?”
众人还是不作声,将目光投向了静坐一旁的李乾顺。
十五岁的李乾顺早已褪去了稚气,缓缓地站起身说道:“若是不从,亡国只在顷刻间,若是听从,忍一时之辱,太祖之基业尚在,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他想得很明白,就算现在听了宋辽的话,河西也是保不住了,但河套平原和龙兴之地还在,党项人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执意顽抗到底,那就是亡国灭种了。
小梁太后没想到一直温顺的儿子会这么说,难以置信道:“连你也反对我,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是,”李乾顺说道:“可大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眼下宋、辽强,我们弱,不得不低头,当年父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然哪里能攒下这份家业。”
小梁太后坐了下去,双目无神地发了会呆,这才冷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杀了我将人头送给大宋,还是也让我去大宋受刑?”
李乾顺躬身道:“不敢,请母后安心居于宫中,其他事交由我来办。”
小梁太后先点点头,继而又叹息着摇摇头,说道:“若是你年前便拿出这份魄力来,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如今为时已晚,这是自缚双手,全看他人脸色了。”
李乾顺说道:“年前还存着契丹人会出兵相助的念头,谁知道去年他们没在边境占到便宜,今年便开始逼迫我朝屈服。”
有句话他没说,辽人在和谈破裂后便建议直接宫变杀了小梁太后,只是那会他还下定决心,如今契丹人再次提出这个要求,河西那边也是朝不保夕,他这才不得不考虑这个选择。
小梁太后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后殿走去,既然儿子想接手这个烂摊子,给他便是。
只是留给西夏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