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没有想那么多,觉得一个孩子长久缺爱,又经历那么多痛苦,也就由着他一些。
好在他除了粘人外,其他一切都变得很好,读书也越来越勤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陈西天天给苏秦当书童,识的字也渐渐多了起来,
可能是受了苏秦的洗脑,当初一心想学武的小男孩变心了。
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
“方姑娘,方姑娘,方姑娘……”
正在检查苏秦功课的方墨,被门外嘈杂的声音惊扰。
陈杜婶打开门,
是周子敬的书童,小今。
“方姑娘。”小今用袖口一直擦着汗水,满脸着急。
“怎么了?是周子敬出了什么事?”方墨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到门前。
“周家出事了。”
果然,小今的出现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身后练字的苏秦听到这话,练字的速度越发加快,字也写得越来越好。
原来,江正没有去阳城处理他惦记已久的少女失踪案,是因为他上京告状去了,
经过九死一生才得已面见圣上。
状告玉朝各大赌坊私自贩卖禁药。
皇帝大怒,指派了好几任官员去查,发现整个玉朝,几乎每个赌坊内都是这些害人的东西。
当然,做为地头蛇的周家也深陷其中,虽然没有直接粘手,但也算得利。
毒物全部被清剿出来,同时也清出现了几个官员。
江正深知,那几个官员不过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得利者还没有出现。
但眼下跟上摩朝关系恶劣,随时发动战争,朝廷官员上下人才凋零,便也暂时停止了深究。
江正亲自回来普县处理周家的事情,方墨再见他时,他头上又多了两梭白发。
“值得吗?”方墨问他。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值不值得。”
这是江正给方墨的答案。
周家家族倒台,像周易这样的得以幸免,周子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是得利者。
“周子敬,我可以帮你。”方墨想要帮他,
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自己对他多少也是有些心动的,所以方墨也想自私一次。
“方姑娘,你记得我当初为什么会跳河自尽吗?”
周子敬缓缓的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已经四分五散的周家,仆从也纷纷逃去,
院子的落叶满地,透着一股凄凉。
方墨不明白这时候,他怎么会提起这件事,从一开始无意救下他,他不提,自己也从来不问。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父亲是不爱我的,很小母亲就离开了,从自己记事以来,父亲一直在纳妾,没有停过。”
所以你才会这么想不开吗?
方墨心疼的上手抚摸着周子敬的头,想给他一些宽慰。
“我一直以为父亲根本不爱自己,常年在外,回家也是跟小妾混在一起,后来我才明白他的爱原来如此深重。”
周子敬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生活,吃喝不愁,周父也愿意惯着,好在他本性不坏,所以至少这么好的条件,他也没有像那些顽固子弟一样吃喝嫖赌抽。
感受到父爱是在他生病的那时候,看着周父丢下所有的产业,带着他到处奔波找神医,为了拯救周子敬,家业已经差不多系数散尽。
周父不敢面对周子敬,是因为周子敬眉眼太像自己的夫人了,一看到儿子,就忍不住陷入绝境之中,好几次都想随夫人而去。
虽然周父一直纳妾,但那些小妾从没有过身孕,周父一直想要将整个庞大的家产留给自己唯一的儿子,
所以一直在花钱打点,逐渐成了整个普县的地头蛇,就是为了百年以后周子敬能少走些弯路。
初为人父,他也不知道如何跟儿子相处,去沟通,所以就造就了这十几年来的僵局。
赌坊跟少女失踪案的得利者还没有出现,
江正也很公正,因为周家只能算是一个从犯,就被判了流放,
至此周氏家族这个地头蛇在此地湮灭。
周子敬没有答应方墨,选择跟随父亲去流放之地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