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大礼的前几日,有人递来了消息,让方墨有空去拜访一下文夫子,
从收到消息,方墨就觉得心慌,次日便带着陈安安一同前往。
踏进大门,就察觉到德善书院异常的清冷,方墨皱眉,察觉到了不对,
果不其然,等来到屋门外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
终日操劳的文夫子此刻已经累倒在了病床之上。
一腔热情,三尺讲台育英才,满身正气,一支毛笔谱华章,千言万语道不尽,师恩深厚重如山。
方墨进来的时候,面露忧愁的文溪知正喂文夫子喝药,不过喂了许久,却只喝进去几口。
文溪知垂下眼帘,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愁。
本来远在京城玩耍的文溪知,突然就收到父亲病重的消息,快马赶回了同福镇的时候,大夫只是摇摇头,让她准备后事。
她悲痛欲绝,跪地相求,寻了无数个大夫,但结果都一样。
床榻上的文夫子焦黄的瘦脸上开始呈现一种不祥的死灰色,双目凹陷,脸颊上的肉塌陷得厉害。
他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眸正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中。
他自知时间不多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他最爱的知知。
“夫子可安好。”
身后传来一个清婉的声音,两人回过神来,便瞧见方墨的到来,
文夫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方丫头来了,坐吧。”
声音沙哑,可见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文溪知望了一眼方墨,含泪接过陈安安手中的拜礼,退了出去。
她知道,父亲一向喜欢方姐姐,这会他估计也想跟方姐姐多说说话吧。
“夫子。”方墨端端正正跪在地上,行了个拜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方墨一直记得。
“方丫头。”
文夫子微微张开的嘴唇显得苍白而无血,却仍然在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声音微弱,却异常的清晰。
一只青筋暴起,又好似鹰爪一般的手掌伸过来,方墨上前,握住,坐在床榻边缘,一脸担忧地看着榻上的文夫子。
“方丫头,我时日不长了,可是我放心不下我的知知。”
文夫子的这病是心病,长年累积而不得舒展,所以才会就此倒下。
方墨明白他的心病,曾经劝慰过他,可是几十年一向固执的夫子,却无能改变,
文夫子懂方墨的意思,可是人啊,往往就是如此情绪化用事。
明知道不可为,可是他的见闻学识却不允许他低头。
心这种东西,就像一个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别人帮不了你,唯有自救。
“夫子放心,我一向待知知亲如妹妹,会好好照顾她的。”
“老夫说的正是此事,知知一向爱慕苏秦,方丫头,你是知道的。”
文夫子的话,属实让方墨一惊,
虽然是临终所托,可是这事也不是这么容易办的。
“夫子,这事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苏秦他的选择我决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