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这么说我都不敢喝了。”齐天恒放下杯子说。
温迎笑着没插入他们两兄弟的话中,齐律却转过头看着温迎。
“前些日子三弟胡闹,竟然带温表妹去教坊司了。我作为他二哥,我代他向你道歉。”
温迎笑说:“二表哥言重了,教坊司出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幸好三表哥及时将我带出了。”
“此事是三弟考虑不周,温表妹不用替他说话。”齐律横了一眼齐天恒,齐天恒苦着脸。
齐天恒偷偷冲温迎挤了挤眼睛,像是怕她将新月姑娘的事说出去。
温迎笑了笑,齐天恒去教坊司做什么,齐律不知道吗?
不见得。
温迎没有多问,他们两人也没有多说。今日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来喝酒的,齐律身体不好,没多久他就精力不支,神色疲倦了下来。
齐天恒放下杯子,推着齐律的轮椅,两人要回去了。
温迎送他们两人到楼下,这时有个文人忽然挡在他们面前。
他很明显喝多了,脸颊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迎。
齐天恒眉头一皱,就要挡在温迎面前。
温迎却开口了:“徐公子有什么事吗?”
温迎认识此人,吏部侍郎家的次子徐文望。他经常来飞鸿居喝酒,一来二去,温迎就认识他了。
两人说过两句话,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交流了。
“温姑娘。”徐文望脸色更红了,眼眶似乎因为酒气也漫上了红意。
“温姑娘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温迎还没开口,二楼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好几次喝的醉醺醺的学子,倚在栏杆上,目光兴奋地看向他们。
“徐兄你今天要是说出来了,我们以后写诗都让你一首。不,让你百首。”
“徐兄你加油啊,你要是说出口,你以后在飞鸿居的酒本公子给你包了。”
楼上一群人在看热闹,徐文望心跳如擂,满脸通红。“温姑娘我……”
“徐公子你喝多了。”温迎打断他。
徐文望一怔,清秀的面容上有些无措和茫然。
温迎冲他一笑:“徐公子喝多了就早点回去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齐律和齐天恒都看着温迎,这种场合温迎似乎都不需要他们出手帮忙。
众目睽睽之下,女儿家的清誉她似乎不在乎。或者说她习惯自己处理,态度大大方方,反而让人生不出什么其他心思。
徐文望攥了攥拳头,他满腔的热血在温迎沉静的眼神下,慢慢冷却了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他内心反而更坚定了。
他说:“温姑娘我没有喝醉,我现在很清醒。有些话我,我若是现在不说,我以后可能也不敢说了。”
他借酒壮胆,才敢站到温迎面前。
若是这次都说不出口,那他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温迎似乎叹了口气,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时候让徐文望私下再说,那有些事就更说不出清楚了,所以温迎没有阻拦。
徐文望见温迎没有再开口,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温姑娘,我,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好,特别好…….”
他刚说出口,脸就羞的更红了。
他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竟然连一句赞美都说不好。
“……我心悦温姑娘,温姑娘可否给,给在下一个机会…….”
徐文望的话说完,楼里上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温迎。
齐天恒怎么看徐文望都不满意,就这样还敢大言不惭说喜欢温迎。
而且现在文人都这么大胆了?
心悦别人,便能将人堵住当众说出来吗?
飞鸿居外一道马上的人影也在看着这里,只是现在没有人注意。
温迎声音如常,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徐公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温迎的婚事得有家里长辈做主。”
徐文望追着问:“那我,我让我爹娘他们去下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徐文望也懊恼。
他太急了,连下聘这种话都急切地说了出来,温迎会不会笑话他。
他忍着羞耻又说:“我是说,要是我走三书六礼的流程,让家里长辈出面,正式向你温家提亲。你,你会同意吗?”
徐文望的眼神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是期待她的回答,又害怕她的回答。
温迎倒是不讨厌徐文望,徐家关系简单,也不沾任何党争。而且徐文望不是嫡子,也不用背负多少责任。
她若要尽快选定夫婿,徐文望是个很好的选择。
温迎犹豫了一下,没把话说决。“我会考虑。”
一瞬间徐文望欣喜若狂,一面不可置信,一面又觉这是真的,温迎说了她会考虑了。
徐文望喜的脑袋酒意上头,脑袋发晕了起来。他晕晕乎乎地说:“那我等温姑娘考,考虑好。”
温迎点了点头,看向齐天恒他们。“我们走吧。”
他们走到门外,齐天恒忍不住了。
“温表妹你不会真的要考虑嫁给他吧?他徐家一个次子,官职也不高,怎么配得上你?!”
齐律也说:“成亲是一生大事,表妹要认真考虑。徐家虽然关系简单,但徐家底蕴太薄,经不起风雨。”
温迎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齐律,随后说:“我知道的,我会慎重考虑。”
齐天恒还想说什么,见齐律没说了,他也闭上了嘴。
两人跟温迎告辞离开,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温迎跟杜盛交代了两句,也走出飞鸿居准备回去了。
夜里起了风,她一出门裙摆和发丝就被扬了起来。
她抓了抓乱舞的头发,拢紧身上的衣裳,忽然一件宽大披风兜头罩下。
带来一阵冷冽的气息,但却挡住了夜风。
温迎抬起头,对上陈最幽沉晦暗的一双眸。
“哥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