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苦笑一声,道:“你放心,朕堂堂大元皇帝,草原上的可汗,绝不会做辱没先祖的事!”
孛罗不花赶忙道:“陛下,大势已去,何不顺应天命?而且也能为咱们蒙古人在新朝,争取一片容身之地!”
元帝一挥手,大声道:“不必多言,你若是再说这些话,就别怪朕翻脸了!”
孛罗不花叹了口气:道:“既然陛下坚持拒绝,那臣也无可奈何,微臣告退了。”转身就要走。
“且慢!”
孛罗不花浑身一颤,慢慢转过身,勉强笑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元帝朗声道:“来人,文房四宝伺候!”
未己,一名内侍端着文房四宝过来了,背着身,蹲在元帝跟前。
元帝以那名内侍的后背为桌子,纵笔长书,很快将一张丝帛写满了字,递给孛罗不花。
“这是朕给汉人皇帝的回复,你拿去给他看吧!”
孛罗不花接过一看,发现元帝写的是一首诗。
“江都使者渡江来,万里风烟一道开。王气有时还自息,圣恩无处不昭回。信知海内归明主,亦喜江南有俊才。归去诚心烦为说,春风先到凤凰台。”
孛罗不花暗暗点头,元帝虽然没有归降,但诗词中带着示好之意,看来还是被他刚才那番话说动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元帝的回信收好,长身一躬,道:“臣告退,陛下保重!”转身离开。
达达咬着牙道:“陛下,汉儿竟敢来劝降咱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杀下山吧,末将誓死护卫陛下突围!”
元帝一摆手,道:“你们都退下,朕要一个人待一会!”
“陛下……”
元帝厉声道:“退下!”
众臣无可奈何,只好纷纷退下。
元帝站在山峰,遥望着缓缓升高的红日,忽然高声吟唱。
“诸色珍宝修成的我那宝贵宏伟的大都城哟!
惬意消夏而居的我那上都开平库儿都城哟!
古时诸圣的夏营地我那上都的失喇塔喇哟!
在那万物枯黄的丁未年,我误失了大国哟!
误杀具足智慧的脱脱太师,逐回大德上师,是我的罪过哟!
可惜我万众之主的皇帝的名声哟!
可惜我那尽情享受的快乐哟!
具有神力的薛禅皇帝多方营建的、福禄汇集的我那大都城哟!
被汉人张哥官人收占去了哟!
恶名落到我妥懽帖睦尔身上了哟!”
最后一句话唱完,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噗通”一声,直直倒在地上,双眼中遗留着屈辱和不甘!
群臣听到异动,纷纷跑过来,伏在元帝尸首上大哭。
只有达达双目赤红,拔出腰间弯刀,厉声吼道:“汉人逼死了咱们的皇帝!勇士们,都跟着我一起去杀汉人,为陛下报仇!”
众宿卫军齐声应诺,跟着达达冲下山。
只可惜他们人数少,山下江都军更是以逸待劳,没过多久,所有宿卫军全部战死!
徐百升大为奇怪,朝孛罗不花问道:“他们这是做什么?不像是要突围的样子啊!”
孛罗不花仰首望着山顶,叹道:“应该是妥懽死了吧,真正的宿卫军,无论生死,都会永远追随他们的大汗!”
徐百升点点头,道:“也算得上是忠肝义胆的好汉子!来人,都好生安葬了!”
开元二年,江都军北伐的第三个月,元帝妥懽帖木儿身死,历史的车轮,又向前滚动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