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新领导是个直爽的性子。
有话直说,废话没有。
程佑约见的是某国有银行的领导,也就是那位一直没什么机会正面交锋的前情敌。
——庄策。
见了面,庄策含笑打量岑家新上任的这位高管。
有些微微面熟,但又不记得有什么交情。
而且,之前在北城也从来没听过这号人。
“妙妙集团”高层变动的消息,上周五就已经在各大金融体系和企业之间传遍了。
庄策对这个人隐隐有些猜测,只是未见其人,不敢确定。
直到见了面,看对方长相俊朗、气度不凡,才笃定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岑家那位大小姐死活都要嫁的人了。
“程佑。”
“庄策。”
握手寒暄,礼数尽到,单独的包厢,服务员开始上菜上酒。
庄策温和地笑了笑:“前几天就听说,岑叔叔挖了位新高管,我刚回国没多久,不知道程总以前在哪高就?”
一个历尽千帆的男人,眼睛和耳朵都比别人看的多听的多。
程佑漫不经心的将餐桌上的盘子调了位置,开玩笑道:“我啊,应该不出明天,我那些不太光彩的履历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
庄策笑容微微凝固,接着不动声色道:“那说明,程总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程佑轻笑没说话,招呼他:“吃!边吃边聊。”
两人气质上相差太大,一个高雅,一个不拘小节。
比起庄策这个戴金丝边眼镜,西装穿得整整齐齐,长相清俊的男人来说。
程佑这个人就显得有些过于落拓不羁。
“程总今天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饭局的前十几分钟,他们没什么深入对谈。
但庄策笃定,如果只是因为岑妙的关系约他,不像眼前这个男人会做的事。
程佑放下筷子,正色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陆家......也就是金海集团,听说之前大部分的款都是在你们行贷的,现在金海所有的项目都停工了,贷款还不上,应该也很影响你升职吧?”
庄策听闻,拿起酒樽抿了一口。
他算是在国外长大,对喝白酒不太行。
偏偏程佑,点的是45度的剑南春。
没得挑。
喝第一口,他就上头了。程佑看他拿起了酒樽,就跟着陪了一口。
程佑看他反应说:“要不给你点瓶红的。”
庄策摆手:“不用。”放下酒樽,他脸已经红了。
“我和陆家有些私仇,所以金海的事,我都知道。金海的烂摊子,恐怕现房打折出售也不好解决吧?更何况那些还在建的项目。”
程佑说:“我虽然刚去集团工作,但是说服岑董吃下西郊那栋楼应该没什么问题。”
庄策抬眸,眼底微微震动。
“不过,我想先请你帮我一个忙。”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
庄策没有问程佑需要他帮什么忙,而是说:“程总,你可能不知道。哪个项目我都可能砸手里,唯独那栋大楼不着急。”
程佑点头笑了笑:“是,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如果那一片以后批给机场,那栋楼的商业价值自然水涨船高,但是,这事谁能说得准,你说对吧?”
庄策无动于衷。
程佑继续说:“我来找你,不是借机趁火打劫。你对妙妙集团应该了解,虽然是老牌企业,这么多年的发展也有些固步自封,但是它存在这么多年自然有它的优势。首先这个品牌有一定的国民度,一个做食品加工行业的,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有关于食物安全的负面新闻。其次,它没有上市,现金流充盈,你在银行工作,这样的客户对你而言,平步青云都不为过吧。”
庄策靠着椅子,思索片刻,才笑着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到程总的?”
程佑一双手骨节分明,正漫不经心转着一个小酒樽。
听闻,他停下动作,手肘垂直置于桌前说:“放心,绝不为难庄总,只要您帮我找个人演一场戏就行。”
“演戏?”庄策笑了:“这活你不应该去找岑妙吗?”
听到岑妙的名字,程佑深知对方已经猜到他和岑家的关系,只微微勾唇轻笑,并未解释。
庄策也接着聊起正经事:“你说清楚一点。”
娄昌敬跟另一家公司的收购协议在下周签约,程佑所谓的演戏,就是让庄策找一个“演员”。
这个人得既靠得住,又有实力能让对方相信,他有收购娄氏集团的筹码。
最好是国外的企业。
依娄昌敬的常规操作,只要钱给的多,能反悔第一次就能反悔第二次。
该付的定金要付,该消失的时候人就得消失。
娄昌敬能耗得起的时间是有天数的,只要这个时间够久,只要他的现状够紧迫。
等他再回头去找别人谈条件,其他人先不说愿不愿意理他,一次性能给他解决危机的,恐怕他能想起来的也就只有岑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