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息,天地肃静,生死间仿佛一切打斗都与她无关。
千零露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搂着他的脖颈,看着血从伤口流出,只流到自己腿上,一时竟哽咽到发不出声音。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嘴里喷出的血越来越多,他嘴唇一张一合,血手紧紧的攥住千零露的胳膊吞吐道。
“大路…兄弟!我是…活不成了!如果有机会…还请你…到我父母坟前上…柱香…他们…葬在建安城外天龙庙后,坟前…我栽了两棵黄杨树!”
千零露听着他的遗言,只呆愣的说着好!直到他松开了手,血流了一地,他已气绝身亡!
千零露开始嘶吼,她不知道喉咙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像不受控制野兽般,泪水婆娑了一切!
她只知志成死了,是为自己而死!
他不过是为了逃亡,才来到昌邑,当他站在王府门口时,心里一定怀着为父母报仇的希望!而如今却为了她命丧于此!为了她这样一个陌生人!
千零露这一生,经历过母亲的离世,时隔多年再次眼睁睁的看着志成死在自己的怀中,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肝胆俱裂!
她发出的吼叫是绝望,是愤怒!她抓起地上的钢刀失去理智般朝着敌人猛砍过去!
“杀人填命!杀人填命!”
她哀嚎着,似要把整个人所有的痛苦,伤心,怒火都砍了去!
只见黑衣人一剑挥来,由于提刀太久,手脚酸麻一个娘腔摔倒在地,也幸得这一摔,才躲过了这一剑,剑刃只在她头顶划过。
千零露只觉头发一松,原来这一剑竟削断了她的发簪!一头长发散下,女儿之态皆露!
一声大喝后,忽听得头顶风声传来,她下意识抬头,长剑直逼自己面部劈来,这一剑便要把她劈成两半!
眼看此剑就要砍到千零露,千钧一发之际,忽的一把折扇挡来,将那剑抵挡出去,落在地上!
折扇一挥如利刃划过,黑衣人的脖颈瞬间血流不止,只“额”了一声便倒地身亡!
千零露惊魂甫定,眼见救命之人竟是南宫胤贺,心上犹如磐石落地,随即身体瘫软倒在他的怀里!
南宫胤贺惊诧的扶住她的肩膀,嘴角触动了一下,才惊道:“露儿!怎么是你?!”
见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竟是呆住没有反应!
一人骑马,掠过!
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瞧…
那人手里提的竟是一颗头颅!
再朝公主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公主,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尸体!
“公主首级已取!全速撤退!”
马上黑衣女人吆喝的得意!一众黑衣人乌压压一片朝远处奔去!
南宫胤贺曾见过她变装前后的模样,便一眼认出她就是火神教的大祭司!不由得悲愤交加!
推开千零露怒斥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她还没能从志成死去的悲伤中缓过神来,便接这没由来的训斥,只征征的看着他,轻轻啊了一声!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千零露不禁往后瑟缩了一步!
他的神情怒不可遏,仿佛要一口吃掉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火神令是你拿去的!昨晚幽会火神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
千零露一时语塞,面对他的逼问竟无从辩解!她心下恍然!原来昨晚捡到的衣角竟是他故意留下的!
那处衣角定是自己偷盗火神令时遗落的!而现下她无论怎样解释他都不会再相信了吧!
一时心下的委屈便如这尸体的血液般汇流成河!
忽然,索罗斯急切切跑来,“贺王爷!不好了!那些鲁诺瓦的使臣要自缢!芒夜小叔要拦不住了!你快去看一看!”
南宫胤贺大吃一惊,哪里还顾得上听她解释,忙跟着索罗斯前去查看!
千零露心下转过各种思绪,终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为火神开脱,这件事到底是他做的!
现如今,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她眼前逝去,志成的死,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如果她能提前察觉,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她只怨恨自己太过软弱!一颗心止不住的下沉!
好一会儿,肖婉君吩咐着侍卫们清理尸首,远处就搭起了高高的火堆,就这般烧啊烧…在漆黑的夜里愈发通红!
烧尽了她对火神残存的希望,亦烧尽了她和南宫胤贺的那份微妙的情愫!
看着志成的尸骨消失在火光里,若不能实现他的愿望,待自己死后,九泉之下又有何脸面与他相见!?千零露心下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去建安城!
她心知公主身亡,和亲不得,南宫胤贺必然会被牵连,若鲁诺瓦追究起来,为保两国和平,皇上未必不会把南宫胤贺推上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