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死可以换来南宫胤贺的安宁,她也认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面色越来越苍白,双手开始不听使唤的颤动起来,连带接过的酒杯亦是无法平静。
也许死是很可怕的,不过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到最后也就没感觉了。
“别喝!酒中有毒!”
是南宫胤询赶来阻止。
话毕,只见三枚毒针刺进小幺的脖颈里,那样快,快到让她来不及眨眼。
小幺低吼一声踉跄躲避,直到扶住金柱倒地,才发出几声闷哼。
立时南宫胤询顶着一张阴沉的脸出现。
“把酒给我!”
看起来他十分的急耐,眼睛里朦胧了一团压抑的光,似一头抓狂的困兽。
可本就是他害的自己,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恨他不及又怎么会听他的命令。
千零露双眼之中燃烧起烈火般熊熊炽热的杀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有这样的眼神。
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那样干脆利落的想要赴死。
这世上也着实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南宫胤询大惊,连忙抓住小幺的肩头急怒道:“解药在哪?”
小幺口含黑血,冷冷一笑那般得意,使尽全身气力抬手将三枚毒针全部刺入。
彝国死侍从不惧怕死亡,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任务,不惜任何代价。
他本知道的!一个想死的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只是想着让千零露去闹一下,南宫胤贺一定会因为她而推掉婚礼的!只要他敢推掉婚礼,他就一定有办法让他入狱,最起码太子之位定与他无缘,可他失算了!
她一定恨透了自己!可是他不想她死,他不能让她死。
只听“哐啷”一声,酒杯落地。
他又是一惊忙起身寻她,此刻他的双眼已充了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能帮你解毒!跟我走!”
他抓着她的手臂,力道极大!千零露再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仰手朝他脸上打去,他也不避,只叫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
“到此为止吧!我不管你如何害我!亦不管你到底有何目的!若是他日敢伤害我肖姐姐,我在九泉之下,化作厉鬼绝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肃杀的风凌厉的吹着,吹起她的发丝打在他的脸颊脖颈,她的眼里尽是绝望的狠辣。
周遭静的可怕,南宫胤询怔怔愣在原地,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不明白!他不甘心!
可是天空突然燃起数朵烟花,带着浓浓的戾气。
新人该去祖庙祭祖,他知道她亦知道。
恍惚间,所有的希冀都随着烟花而泯灭,她挣脱了他的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仓惶逃离。
然而她能去哪?
她没有家也没有阿娘!
是啊!她的阿娘就葬在神庙之后,然而她却不能死在她的坟前,她还没有找到阿爹,还没能给阿娘报仇,她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她?
一个将要死去的人,却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被埋葬。
荒凉的大道之上,孤零零仅她一人,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唯有她要承受这噬骨剜心之痛。
痛的太久,或已习惯她已感受不到。
不知不觉走到大佛山脚下,望着深山枯木她心中茫茫无措。抬手任由稀薄的微光穿透指尖射进眼眸,她苦苦一笑泪已哭干再也流不出。
“老天啊我这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为何要这样?难道就该坏人得道,好人入地狱么?”
她支撑着往山里走,任由锋利的怪树乱石割破她的衣衫,鞋子。
“我死后,便有饿狼野狗分食我身,亦算的上是功德一件吧!”
她说着不由得苦笑起来,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如今被他的妻子毒杀,亦是理所应当。
又抱怨什么天道不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