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外在的寂静却也难不倒铃儿,只要她心中空冥坚定,就不会有所畏惧,真正让她头疼的,是这山谷中岔路实在太多,她好几次都是误死路,行走许久却又不得不原路返回。
好似一个天然形成的迷宫,让铃儿只能不断去探索,然后折返,再探索,再折返,才能最终确定一个正确的出路。
这样耗时耗力的走下去,消磨的还有铃儿的耐心,甚至她再一次发现前方乃是死路后,都不禁驻足腹诽:看来那两个前辈真是骗了我,说我成了这宝塔的主人,可却还得在这里绕来绕去的。
她越是这样想,心里的不安就越多了一分,因为如果认定尘凉、匀濯是骗了她,那么定是有什么图谋不轨,对铃儿来说就是个大隐患了。
路还是要赶的,于是铃儿顺着原路走出回当时的岔口。
呼——呼——
山谷间的风夹杂着一些沙石呼啸而过,铃儿连忙找了个避风的拐角处躲藏起来,倒不是怕弄的灰头土脸,而是这些风真的很硬,刮在身上像是一把铁刷蹭过,让铃儿在刚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铃儿也学了聪明,为了不让自己在这荒芜深邃之地将真气白白浪费在抵御强风上,她每次听到有风声袭来,就赶紧藏身,等片刻之后风平浪静再继续前行。
而这一回铃儿背靠着峭壁正安静等着,却隐约从风中听到了另外一些不同的声音。
铃儿聚敛精神仔细听去,发现在风中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响,那声响中隐隐有铁器碰撞之声,又有嘶声喝骂缕缕不绝。
铃儿心中愕然,那些声响随风行走,风到了哪,那些声响就会到哪,可是任她怎么观看,也没见着风中有任何人的影子,如同某个无形无质的匪夷所思之物隐藏在风沙之中。
随着风浪渐渐远去,那些奇怪声响也在铃儿的耳中逐渐遥远,铃儿定了定神,这里的诡谲无常之处丝毫不亚于第二重天,她甚至猜想,这里会否也有尘凉、匀濯那样以灵魂姿态存留的高人。
她心里想着,便不由自主地看看自己的掌心。
意念刚起,铃儿却惊奇发现那块化血石竟然在他的掌心浮现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紧接着尘凉的声音在铃儿心底响起:“不用猜了,整个宝塔之内,落入第二层还能以灵魂之姿存在的,只有我们,其他的要么就在第七层,要么就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些道法神通滋扰七重天了。”
铃儿没来得及问他们现在是怎么跟自己交流说话的,只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刚才的怪风就是某些招式神通的残留?
没想到尘凉居然瞬间就了解到了铃儿的想法,同样是在铃儿脑海深处回道:“不过是那些人临终前留下的强烈意念罢了。”
“人?什么人?”铃儿不解,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只要意念闪动,竟能用神识思维来与尘凉交谈。
尘凉道:“你没看见那些人残留在风中的影像?”
铃儿茫然摇头。
尘凉又道:“把手掌扣在眼睛上,再看一遍。”
铃儿照做,顿时娇躯猛然一震,满脸骇然。
风中、空气中、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里,竟然都有着许多影像,有人在影像中厮杀,有人在影像中疯狂逃难。
总之铃儿目光所至,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