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哙粗犷的大笑声已经成了他出场的一个显着标志,有夸张的说法是,他若不悠着点,一笑之下,房顶的砖头瓦块直往下掉。
即便在其他诸侯国,燕王哙的大笑也都有各种版本流传,只不过形象就不是太好了,可称之为魔鬼的笑声。
比如说燕王哙每次大笑之后就要男女老幼各杀数十人助兴;比如说,他每次血淋淋地活吞一个婴儿的心脏后就会不可抑制地狂笑……各种传说绘声绘色的描述,当真是想把他传成小儿闻其名而不敢哭的恶魔了。
现实中的燕王哙在北方草原人眼中也确是恶魔般的存在,万人屠这种称呼早就不适合他了,尤其是为了唤醒小苍生进行的血祭,无论戎人、狄人还是已经温顺起来的东胡人余部,他的屠刀之下到底灭了多少草原部落已经不可计数。
但对于记忆里血泪斑斑久受胡人劫掠之苦的燕国人,尤其是北部燕人来说,对敌绝不手软的燕王哙就是他们无可替代的天。
正是燕王哙锲而不舍地追杀,他继位之前的无数年里,一直时不时劫掠燕境、将燕人当猪狗一样肆意凌辱虐杀的胡人,短短几年间就近乎销声匿迹了。燕人不仅可以下地种田时不必担惊受怕,甚至可以饲养牛羊去草原放牧了,生活是一天天好了起来。
而在燕军之中,只要听得燕王哙那极富感染力的大笑,将士们就会兴奋起来。别国人甚至是燕国很多人,都把动不动屠灭一族的燕王哙看成一个杀人盈野的刽子手,可是对燕军而言,总是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的燕王哙是将士们心中无可替代的战神。
不过虽然不停地清剿草原,但是燕王哙其实是没进过几次军营的。
燕国以前有三大营,驻守上都保护旧国都的上都营,防御赵国驻扎在逐鹿的北营,还有就是从方城移驻到易城南之大河畔已经与当地人同化的南营。这几大营燕王哙基本上就去过一两次而已,大多数士卒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但是因为战功卓着、赏罚分明,他高大的形象却是深入人心的。
而且燕王哙每一次北狩带的都不是三大营的普通军队,甚至边疆守军也不曾调动。他轮番带着上阵的是规模都不过千余的两支骑兵,也就是令草原蛮族闻风丧胆的重甲骑和披甲突骑。
很显然,燕王哙走的是精兵突袭战术。这其中自然有关于国内国外形势的考量,三大营的兵马若是调动不停,消耗的后勤物资数量巨大不说,也会使得内部空虚。而且,就战力而言,普通士卒是跟不上燕王哙侵略如火的战争烈度的,就算胜也可能是惨胜。
不过,重甲骑和披甲突骑这两支实力冠绝燕国的骑兵部队,从将官到士卒都是从三大营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燕国将士甚至以曾经和他们在一个锅里吃过饭而为荣。这种与有荣焉的荣耀感其一佩服这些人的勇武,其二也是羡慕他们可能只需一战就能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