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门楼一望就觉气势凌人,都是一人粗的漆红大柱,浮雕彩版的七彩窗棂,做雄鹰展翅状的飞檐上精雕细琢的各种神兽栩栩如生,只一眼就知道是绝对的超级豪华装修。
墨染自然知道慎终远为什么哼,他这一支墨门讲究的是苦修,最明显的就是近乎苛求的节俭。就说饮食,每日不管送过去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慎终远他们也只肯吃一些粗粝之物,实在没有,那就不吃。
墨染对这种行为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只有这样做才能代表他们与穷苦黔首地位平等了吗,可问题是,那些凡人敢跟他们这些修行中人相提并论吗。
虽然也是墨门中人,但是墨染可不愿自己去遭这种罪,她从不认为身份的平等是世间的必须规则。不然,先祖们又何必抛头颅洒热血地去争取做人上之人呢,都一起蹲在田间地头玩泥巴,然后等着被仙魔吃掉就是了。
其实,在大量心怀叵测的贵族豪门加入进去之后,墨门原始的宗旨早就没人在乎了。
不过,墨染知道身边这位在乎,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是有备而来的慎终远更在乎的,是已然是城中城的墨门驻地的土地来源问题。
南城本来是黔首百姓祖居之地,燕国的墨门宗门从燕上都迁来之后,就把住在这里的万余户百姓都撵去了城外,还美其名曰将他们庇护于门下,实则这些百姓已经成为了墨门以及南迁贵族们在城外农庄里的隶农。
气势宏大的墨门方城一边之边墙足足长达二三里,一圈下来甚至比一般的城邑还要大。也许是平日里墨门威势赫赫,方城前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二人多高的边墙各处,虽然能够察觉到有不少人隐藏,但同样没有丝毫动静。
慎终远虽然生气,但是见墨染止住了脚步,他也停了下来,实则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才好,毕竟悲悯之心很容易束缚住人的手脚。
等了片刻,墨门仍是大门紧闭。想到齐军随时可能打进城,墨染有些焦急起来。她看了一眼面色一直不善的慎终远,掂对了一下措辞,轻声道,“慎先生,对方显然是装作无视……”
慎终远虽然随和,但是他不相信这里的墨门中人就没一个了解墨丘的,更不信他们没有感应到自己出剑,却仍把自己晾在这里,实是不敬了。于是主动问了一句,“要不我再来一剑?”虽说他觉得这样做有点撕破脸的感觉,不过心下却有点跃跃欲试了。
墨染听了忙摆摆手,陪着小心,“慎先生,这好歹是燕国墨门根基所在。”但这么等也不是事,而且墨染也确实需要借借慎终远的势,于是她莞尔一笑,一指墨门门楼上那黑字鎏金的匾额,“慎先生,一剑将其取下即可。”
慎终远看了一眼,颇为气不顺地哼了一声,“也好,就凭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敢高悬天志之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