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过去能干什么?”乐文钊睁开眼睛,瞅了瞅伤势极重的公子战问了一句。不得不说,他对这个挣扎着逃出来的小子还是有了些好感的。
“我燕国之人不该死于内乱。”公子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倒在宫邸门前的三位田妃心腹,语气急切地答道,“燕国男儿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乐文钊点点头,却又闭上了眼睛。他虽然打斗起来是个不要命的主,可不是一根筋的武痴傻子。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胡乱出手,因为所有势力都在盯着自己这一方,而且几乎所有势力都是敌对的。他一旦主动出手了,等于是中山与各方宣战了,那很可能演变成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他必须等,等一刻是一刻。大师兄让他堵门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各个势力都是心怀鬼胎,即便是合流也必然不同心,所以现在要靠中山十三子的威慑力来尽量拖延时间,好让师兄弟们恢复一些战力,这样才有胜机。所以,他不能随意出手也不能随意离开此地。当然,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恢复。
乐文钊的伤势颇重,终南剑派那几位确是硬茬子,一场大河畔的激斗,他以伤换伤,对手同样是以命换命,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本来乐文钊下手就属于没轻没重的,对方一拼命,就把命丢了。
“求求您,”公子战拼尽力气地爬到了乐文钊身旁,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城里的燕国军卒只是被蒙蔽了,他们并不想叛国的!求求您带我过去吧!我和大哥在一起,必能安抚他们,重整南营军为我大燕死战。”
公子战从燕北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南营军中,虽然也知道南营军的成分复杂很多人心怀鬼胎的,但是毕竟是军中袍泽,公子战还是不忍心看他们遭受清洗,更何况很多人本就是服从军令而已。
因为公子战了解父王的性子,是一贯铁血无情的。只要涉及背叛,那就是全家连坐。燕王哙可不会去过问南营军哪一部分参与了叛乱,几万南营军连带家属可就是以十几万计了,绝对逃不过去北方为奴的下场。
乐文钊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呵斥了一句,“那边也没打起来,你这小子跟着操什么闲心。”
田妃宫邸与东宫门间隔着不少房舍,公子战自是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他一冷静下来,侧耳一听,除了飘来的一些人语声,确实没有听到那让人血热心冷的喊杀声。
一想到大哥的为人,公子战也就明白了,一定是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说守门士卒。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对大哥的做法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真心希望公子平能够成功说服那些人心难测的燕军将士。
可是又一想到母妃宫邸中汇聚的那些精锐士卒,他又紧张起来,“乐先生,府里正准备出兵。”母亲的这些私兵,公子战自然是有所了解,基本上都是从南营军中抽调上来的,都是真正的精锐。他们如果出阵,只怕公子平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公子平有任何闪失,或者宫中政变的消息传出去,那燕王城的局势可就彻底没救了。
“我也不是聋子,你以为我愿意跑到这来坐着。”乐文钊瞥了公子战一眼,一伸手,毫不客气地说,“你的剑拿来给我用用。”
“这是父王赐下的剑,堪称神兵,定能助先生大展神威。”公子战毫不犹豫地把一直抓在手里的长剑递了过去。他刚刚虽然没看清,但是知道乐文钊杀那三人时用的不是剑,现在乐文钊准备用剑了,那就是准备与强敌进行一场大战了吧。